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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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媽按下110到警察踹門，隔了十一分鐘。
我知道是十一分鐘，因為直播有時間碼。
這十一分鐘裡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試圖跟我媽解釋這是在拍視頻。
失敗了。她躲在樓梯間，我往前一步她就往下退三級台階。
第二，試圖把"犯罪現場"收拾一下。
看了一眼遍地的血漿和散落的矽膠肢體。
放棄了。十五分鐘收不完。
第三，回去繼續直播。
不是我心大。是彈幕提醒我有人報了警，這期素材大概率沒法完整更新了，不如利用最後幾分鐘把上期沒講完的動脈血濺射模型補上。
做自媒體的都懂。
素材不能浪費。
「——所以動脈血的噴射距離最遠可以達到一點五米，」我對著鏡頭說，「這也是為什麼真實犯罪現場的血跡分布往往呈放射狀——」
砰。
門飛了。
不是推開的。
是踹開的。
四個穿製服的衝進來。打頭那個掃了一眼客廳，腳步頓了一拍。第二個看到桌上散落的假人肢體，手按到了腰間。第三個對著牆上的血跡噴濺痕倒吸了一口氣。
第四個是段一鳴。
他後來告訴我，他進門那一瞬間腦子裡隻蹦出一句話——
這是連環作案現場。
而我，賀錚，二十五歲，職業短視頻創作者——
此刻正舉著一把沾滿玉米糖漿的剔骨刀，穿著濺滿紅色不明液體的黑圍裙，臉上的血漿還沒擦，站在一堆"屍體碎塊"中間。
對著手機鏡頭。
笑著。
因為彈幕有個人剛刷了句"大師你上輩子是不是殺豬的"，確實挺好笑。
我轉過頭。
四把警棍。
「呃，」我說，「我可以解釋——」
「放下刀！」
「這不是真——」
「放下！」
好。放了。
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我的手機從支架上被帶歪，旋著摔到地板上。鏡頭剛好懟上我的臉——右臉貼著地麵，嘴邊一攤紅色液體，眼神茫然地看著屏幕。
甜的。
玉米糖漿味兒。
手被擰到背後，手銬哢噠一聲扣上。
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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