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城惡霸與蟄伏的拳頭
門鎖發出一聲乾澀的輕響。
門被推開。走廊白熾燈的黃光照進來，混在光線裡的，還有一股高檔古龍水和宿醉發酵的酸臭味。
門口站著個紅光滿麵的中年男人。
周旭東。
四十二歲，旭東地產的老板，也是前妻趙雅琳找的“新靠山”。
他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即便踩在城中村長滿黑斑的水泥地上，下巴也刻意地揚著。在他身後的陰影裡，還堵著個鐵塔般的保鏢。
“挺難請啊。”周旭東越過陳默的肩膀，往屋內簡陋的擺設掃了一眼，“就縮在這種見不得光的狗窩裡？”
陳默沒接話。他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側，袖口裡藏著一把螺絲刀，冰冷的金屬正貼著腕骨。
周旭東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個信封，隨手拍在沾著油煙的舊門框上。
“十萬，卡裡沒密碼。”
酒氣撲麵而來，周旭東盯著他，眼神不善：“拿著錢，搬出老城區。這地方就這麼大，雅琳看見你在這片晃悠心裡不舒服，我也膈應。”
陳默看了一眼信封。
沒有憤怒。他此時的心跳連每分鐘六十下都沒超過。他現在隻想藏在人群裡，任何無意義的衝突，都可能把天衍生物的視線引過來。
“拿走。”陳默語氣平淡，“門外黑，慢走。”
房門剛要合上，卻被周旭東一巴掌抵住。
他臉上的那點從容消失了，變得有些陰沉：“給臉不要臉是吧？給你交個實底，這塊地的舊改項目已經批下來了。最多三個月，這裡就會推平。到時候你再想滾，十萬塊可就變成十塊錢了。”
說這話時，周旭東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往樓下看去，那是蘇小暖麵館的位置。
陳默的視神經微微一陣抽動。
在增強的感官捕捉下，他清晰地看到周旭東麵部的微血管因興奮而擴張。
這不是隨口放狠話，拆遷是真事。
麵館，筒子樓，很快就會被卷進推土機的履帶裡。
短暫的寂靜後，陳默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門框上的信封，精準地塞回了周旭東的西裝口袋。
哢噠。
房門在周旭東眼前合死。
“操！”
門外傳來周旭東壓抑的罵聲，隨後是一陣下樓的腳步聲。
陳默鬆開了袖子裡的螺絲刀，手心乾燥。
他轉身走到生滿鐵鏽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冷水衝過手背，下意識看了一下那個傷口。
昨晚用廢舊電瓶搞出短路火花時，那裡燙出了一塊焦黑，幾分鐘就恢複了。
現在再看，新長出來皮膚的顏色已經基本跟周邊的一樣了。
陳默用大拇指按了按新長出來的肉。
沒有痛覺，韌性甚至超過了周圍的好皮。
……
清晨六點半，老城區的陰雲很沉。
暖心麵館裡已經滿是高湯的熱氣。蘇小米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畫畫，白紙上用彩色蠟筆塗著個火柴人，指尖放著黃色的閃電，旁邊寫著拚音：“陳默叔叔打走壞人”。
陳默走過去敲了敲桌子：“那是短路漏電，不是超能力，記住了麼？”
小女孩懵懂地點點頭。
“別嚇唬她了。”蘇小暖端著個粗瓷大海碗走出來，上麵蓋著厚厚一層切好的牛肉，底下還藏著兩個荷包蛋。
陳默坐下就吃。變異後的身體需要消耗恐怖的熱量，他必須靠超量的碳水來填補虧空。
“暖姐。”陳默邊吃邊問，“往上走那條街，那個叫毛哥的混混，是個什麼來路？”
蘇小暖擦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昨晚那三個就是他手底下的。聽說最近認識了大老板，專門在老城區收地。”她低著頭，聲音很小。
陳默沒往下問。他以極快的速度把麵條咽進胃裡，把二十塊錢壓在碗底，轉身出了門。
一出門，剛跨上那輛破三輪車，一輛銀灰色的普拉多突然拐進巷口，輪胎帶起泥水，一腳急刹攔在陳默跟前。
車沒掛警牌，但擋板上放著市局的通行證。
車門推開，一雙軍靴踩在地上。林若棠下了車。
她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深秋的冷風吹著乾練的短發。眉骨上的那道舊疤，讓她看起來透著股不好惹的冷硬。
“昨晚的筆錄出了，那三個拘留十五天。”林若棠站在陳默麵前，視線越過他，死死盯著他的右胳膊。
“把袖子擼起來。如果有傷，我帶你去開驗傷證明，走流程。”
“沒傷。”陳默抓著三輪車把手。
林若棠的眉頭瞬間皺緊。
作為乾了六年的刑偵副隊，她昨晚清清楚楚地看到陳默的袖子上透出了血水和焦黑。而現在，那件舊夾克不僅乾癟，底下甚至連紗布的厚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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