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爸站在舞台中央，生無可戀。
我媽坐在對麵，笑得溫柔極了。
但我知道，每當媽媽笑得這麼溫柔的時候，爸爸就要倒黴了。
第一項改造，叫坦白局。
節目組給我爸發了一塊白板，讓他寫出自己還記得的藏錢地點。
我媽坐在他對麵。
她什麼也沒說，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我爸握著筆，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三分鐘後，他寫下第一條：
空調遙控器電池倉。
現場觀眾：“哇——”
他又寫：
車載滅火器盒、保鮮膜內芯、落地燈底座、過期感冒藥盒。
主持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工作人員聽得太入神，悄悄從兜裡掏出小本本，似乎準備學習。
我媽一個眼神掃過去。
那個工作人員手一抖，小本本啪嗒掉在地上。
彈幕笑瘋。
“工作人員：知識改變命運。阿姨：你命運到頭了。”
“保鮮膜內芯？？叔叔你是怎麼想到的？”
“晾衣杆堵頭，學到了……不是，我沒學！”
“阿姨這一眼，封印全國已婚男性。”
我爸越寫越崩潰。
“我真就記得這些了。”
我媽溫柔地問：
“確定？”
我爸吞了吞口水。
“應該……確定。”
我舉手：
“不確定。”
我爸驚恐地看我。
“小滿！”
我說：“爸爸還有一些自己都忘了。”
導演立刻拍板：
“第二項，實地搜查。”
於是，當天下午，節目組扛著攝像機，浩浩蕩蕩去了我家。
直播間在線人數一路飆升。
我家門一打開，彈幕就開始刷：
“前方進入藏寶副本。”
“小滿探長準備上線。”
“爸爸的私房錢遺址保護現場。”
我換上媽媽給我買的小黃帽，脖子上掛著我的賬本，手裡拿著一根玩具放大鏡。
主持人問我：
“小滿，你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
“準備好了。”
我爸坐在沙發上，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第一站，我走向玄關的舊雨傘桶。
我拿出一把黑色長柄傘。
那把傘已經三年沒用過了，因為上麵有個洞。
我擰開傘柄，從裡麵抽出一卷錢。
兩千。
全場驚呼。
主持人問：“你怎麼知道這裡有？”
我說：
“因為爸爸每次出門前都會摸這把傘一下。”
“可是這把傘漏雨，他又不帶出門。”
“所以他不是想打傘，是想確認錢還在不在。”
我爸捂住胸口。
“你什麼時候觀察到的？”
“前兩個月吧”
彈幕：
“這孩子太可怕了。”
“爸爸輸得不冤。”
第二站，我走到電視櫃前，拿出一個遊戲手柄盒。
我爸立刻坐直。
我打開盒子，裡麵沒有手柄，隻有一遝錢。
五千。
我解釋：
“爸爸根本不玩遊戲，但是每周都要擦這個盒子。”
“而且擦得比擦媽媽的結婚照還認真。”
我媽緩緩轉頭。
我爸低聲說：“我以後先擦結婚照。”
第三站，衛生間。
我從刮胡刀盒子底層抽出一千五。
“爸爸每次刮胡子都不用這個盒子，但是出差前一定帶它。”
“說明裡麵有重要東西。”
第四站，衣櫃。
我抽出一條舊皮帶，摸了摸夾層，拉開，裡麵掉出三千。
我爸已經癱在沙發上了。
第五站，書房。
我站在書架前掃了一眼，抽出一本《時間管理》。
主持人好奇：“為什麼是這本？”
我說：
“爸爸從來不管理時間。”
“他每次說五分鐘就出門，最後都要半小時。”
“所以這本書肯定不是用來看的。”
我翻開書，裡麵夾著兩千八。
我媽看著我爸：
“你還挺了解自己。”
我爸小聲說：
“我買這本書的時候是真想改。”
第六站，陽台。
我蹲到貓砂盆旁邊，拆下裝飾板。
裡麵藏著一個塑料袋。
塑料袋打開，整整八千塊。
攝像大哥倒吸一口涼氣。
我爸徹底閉上眼。
我媽沉默了三秒，說：
“你把錢藏貓砂盆旁邊，是覺得我不會靠近，還是覺得錢需要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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