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演播廳忽然靜了。
連彈幕都慢了下來。
我爸看著我媽，聲音越來越低：
“當年結婚的時候，咱倆條件不好。婚紗是租的，還是別人穿舊的那件，袖口那裡還有一點脫線。”
“拍照那天又下雨，外景全取消了，你嘴上說沒關係，可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這些年你跟著我過日子，房貸、孩子、老人，什麼都先想著家。你連一件貴點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就想著，等獎金攢多一點，給你買一件真正屬於你的婚紗。”
“辦個小婚禮，不請太多人，就家裡人一起吃頓飯。”
“再拍一張全家福。”
我媽眼睛一下紅了。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出一句：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爸苦笑：
“我一說，你肯定又說浪費。”
“你肯定會說，孩子上學要錢，老人看病要錢，家裡哪裡都要錢。”
“所以我就想先攢著，等錢夠了，東西訂好了，你就不好拒絕了。”
我小聲補充：
“媽媽，不止爸爸攢了，我也有！”
我媽轉頭看我：“你也投了？”
我點頭：“我的壓歲錢都給爸爸了！我也想讓媽媽穿漂亮婚紗。”
我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彈幕從剛才的“哈哈哈哈”變成了一片“嗚嗚嗚”。
“笑著點進來，哭著出去了。”
“叔叔藏錢技術不行，但愛是真的。”
“本來以為是私房錢翻車，結果是補婚禮。”
“小滿也太乖了吧，自己存的壓歲錢錢都投了。”
“阿姨快答應他！但是該算賬還得算！”
我媽蹲下來，一把抱住我。
她抱得很緊，聲音有點發啞：
“小滿，對不起。”
“媽媽錯怪你了。”
“媽媽看到那麼多現金，第一反應就是害怕，怕你偷錢，怕你學壞，怕你以後走歪路。”
“媽媽沒有先問清楚，就把你送到節目裡，讓你受委屈了。”
我拍拍她的背。
“媽媽沒錯。”
我媽抬頭看我。
我認真地說：
“你是擔心我。”
媽媽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摸著我的頭：
“擔心也不能亂冤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先聽你說完。”
“但是小滿，你也要記住。”
她擦擦眼淚，語氣溫柔又認真：
“不管是驚喜還是秘密，都要先讓家裡人安心。錢這麼大的事，不能隻你和爸爸知道。萬一媽媽真的以為你偷錢，誤會就會越來越大。”
我點點頭。
“知道啦。”
我想了想，又問：
“那媽媽，你生日驚喜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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