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後來，爸爸真的給媽媽補辦了一個小婚禮。
沒有很大。
就在一個小花園裡。
媽媽穿上了屬於她自己的婚紗。
不是租的。
也不是舊的。
裙擺很長，陽光落在上麵，像撒了一層細細的糖。
爸爸穿著西裝，緊張得同手同腳。
他牽媽媽手的時候，小聲說：
“這次沒下雨。”
媽媽眼眶紅了，卻笑著說：
“就算下雨也沒關係。”
“反正這一次，是我們全家一起拍。”
我站在他們中間，抱著一束小花。
攝影師喊：
“三，二，一，笑！”
照片定格的時候，爸爸笑得有點傻，媽媽笑得很漂亮。
我也笑了。
因為我知道，那個曾經差點讓媽媽誤會我的十萬塊，終於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它沒有藏在襪子裡。
沒有埋進花盆裡。
沒有待在抽油煙機頂上吃油煙。
也沒有在貓砂盆旁邊接受熏陶。
它變成了媽媽身上的婚紗。
變成了爸爸遲到很多年的一句“我想補給你”。
變成了我們家客廳牆上那張新的全家福。
至於我，我依舊是我們家的財務小管家。
爸爸每次發獎金，都會主動拿工資條給我看。
媽媽負責記大賬，我負責貼貼紙。
綠色貼紙表示正常支出。
黃色貼紙表示需要討論。
紅色貼紙表示爸爸疑似又想搞驚喜。
有一次，爸爸神神秘秘地買了一個大箱子回來。
我立刻掏出小本本：
“爸爸，你又有隱秘資產了嗎？”
爸爸嚇得當場打開箱子。
裡麵是一台洗碗機。
他舉起發票，聲音洪亮：
“公開購買！家庭用品！已向你媽媽報備！”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批準。”
我這才收起本子。
爸爸鬆了一口氣，擦擦汗說：
“小滿，你現在這個眼神，跟你媽一模一樣。”
我認真糾正：
“不一樣。”
“媽媽負責審你。”
“我負責找到證據。”
爸爸沉默三秒，轉身去洗碗機說明書裡找保修卡。
生怕我懷疑他把錢藏進說明書。
節目播出一年後，主持人回訪我們家。
鏡頭裡，我家的群名已經從“幸福一家人”改成了：
“家庭財務公開委員會”。
群公告是媽媽寫的：
“有事說事，有錢報備，驚喜不驚嚇。”
爸爸的備注是：
“已改造人員”。
我的備注是：
“小滿部長”。
網友又笑瘋了。
主持人問我：
“小滿，現在你還會幫爸爸找錢嗎？”
我想了想，說：
“不找了。”
爸爸在旁邊感動得快哭了。
結果我又補了一句：
“因為爸爸現在藏不住了。”
爸爸：“……”
媽媽笑著揉我的頭。
主持人又問：
“那如果以後爸爸還想給媽媽準備驚喜怎麼辦？”
我說：
“可以準備。”
“但是要先告訴我和媽媽預算。”
“驚喜內容可以保密，金額不能保密。”
彈幕整整齊齊刷：
“小滿部長說得對！”
“驚喜不驚嚇，金額要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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