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嗎
顧雲哲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我不信什麼雷擊木。那藍色的光，那種讓人瞬間失去知覺的力量，不是這個世間該有的東西。”
攤牌了。
沈清寧並不意外。
顧雲哲不是傻子，相反，他聰明得可怕。
在那種生死關頭，她為了救人，不可能做到完全的遮掩。既然用了，就做好了被懷疑的準備。
“嗯，你看得沒錯。”
沈清寧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刀確實不見了，棍子也確實不是雷擊木。”
她看著顧雲哲，沒有閃躲。
“但這重要嗎？”
顧雲哲一愣。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嗎？”
沈清寧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輪椅的扶手，“就像夫君這把輪椅，看著破舊，裡麵卻藏著精鋼打造的連發弩機。還有夫君的身手，雖然腿廢了，但那幾招殺人的手法，可不是養尊處優的世子爺能在宮裡學到的。”
顧雲哲看著她。
那是他在邊關曆練時，跟一位隱世的高手學的殺人技。這件事，連他的父親都不知道。
“我們是夫妻。”
沈清寧湊近了一些，兩人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氣中交纏。
“確切地說，我們是綁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盯著顧雲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管我用的是什麼手段，也不管你藏著什麼秘密，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好。要走到北境，要在那裡紮根，甚至……”
沈清寧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野心，“要在那裡稱王。”
顧雲哲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眼裡的生機和野心，讓他心頭一跳。
他一直以為，她隻是個有些小聰明的深閨婦人。
卻沒想到，她的軀殼裡，藏著一個如此驚世駭俗的靈魂。
良久。
顧雲哲眼中的戒備散去，笑了起來。
“稱王？”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隻有一種瘋狂的認可。
“好大的口氣。”
“夫君不敢？”沈清寧挑眉激將。
“有何不敢？”
顧雲哲靠回椅背上，整個人放鬆下來，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氣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既然朝廷容不下我們，那就在北境，再造一個朝廷便是。”
他看著沈清寧，伸出了右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腹帶著常年握兵器的薄繭。
“沈清寧，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孤魂野鬼。”
顧雲哲的話鋒利如刀，直接戳破了那層窗戶紙，“隻要你不負我，我顧雲哲這條命，這雙手，便也是你的底牌。”
沈清寧笑了。
這才是她想要的盟友。
聰明，狠辣，而且識時務。
她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成交。”
兩隻手在破廟的月光下緊緊相握。
這是一個契約。
一個在亂世中，由兩個異類締結的、堅不可摧的生死同盟。
“不過……”
顧雲哲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袖子上，有些促狹：“我不問你的戲法是怎麼變的，但下次變的時候，記得別當著外人的麵。”
“尤其是那種會冒藍光的棍子，太招搖了。”
沈清寧翻了個白眼，抽回手。
“知道了，囉嗦。”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裹緊身上的毯子，“睡了。明天還要趕路。”
顧雲哲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有了笑意。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但他知道，從今夜起，這段流放之路，恐怕不會寂寞了。
……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天空碧藍。
流放隊伍再次啟程。
經過昨晚那一戰，隊伍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對沈清寧和顧雲哲指指點點的流放犯們，此刻都恨不得繞著他們走。尤其是二房一家，縮在隊伍的最後麵，連頭都不敢抬。
解差們對他們的態度也客氣了許多。趙剛特意讓人給沈清寧的板車多鋪了一層乾草，美其名曰“照顧傷患”。
“沈娘子，顧公子，前麵路滑，慢點走，不急。”
趙剛騎在馬上，笑得一臉褶子，哪裡還有半點官差的架子。
沈清寧坐在板車上，手裡剝著一顆從空間裡偷渡出來的水煮蛋，遞給顧雲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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