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本該是任人宰割的組合，此刻卻毫發無損地坐在屍堆中間。
反倒是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顧公子。”
趙剛停在三步開外，沒敢再靠近。他盯著顧雲哲袖口露出的弩機，喉結滾了一下。
“私藏兵器，按大乾律例，可是謀逆的大罪。”
“私藏兵器，按大乾律例，可是謀逆的大罪。”他嗓門提得很高，“這弩機是軍中管製之物，你怎麼會有？還有剛才……”
趙剛看向沈清寧：“尊夫人手裡那根會冒火光、還能把人定住的棍子，又是何種妖法？”
原本縮在角落裝死的秦氏跳了起來。
“我就說！我就說這喪門星不對勁！”
秦氏指著沈清寧，尖銳的嗓音在破廟裡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官爺！您看見了吧！他們藏著兵器！他們這是要造反啊！顧雲哲他心懷不軌，這一路上指不定還要殺誰呢！您快把他抓起來！還有那個妖女，她會妖法！”
二房的顧子安也跟著起哄，捂著屁股上的傷，一臉怨毒：“對！抓起來！這種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官爺，您要是把這事報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顧雲哲坐在墊子上，擦拭手中的匕首。
聽到“謀逆”二字，他連眼皮都沒抬。
“謀逆？”
他輕笑一聲，手中的匕首突然一轉，寒光映照出趙剛慘白的臉。
“趙官爺，你覺得憑我這雙廢腿，能謀得了誰的江山？”
趙剛被那寒光晃得眼睛一眯，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沈清寧動了。
沈清寧沒理會秦氏，理了理裙擺站起身。
她臉上沒了剛才的狠厲，紅著眼眶，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官爺明鑒啊！”
沈清寧眼眶一紅，淚水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著轉，要落不落，看著好不可憐。
她走到趙剛麵前，身子發抖。
“咱們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殘的殘。若不是離京時，夫君以前結識的一位江湖朋友看我們可憐，偷偷送了這把防身的弩機，今晚……今晚咱們這些人，怕是都要去見閻王爺了啊！”
沈清寧說著，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從懷裡空間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錠金燦燦的元寶。
足足有十兩重。
破廟昏暗，金子晃了趙剛的眼。
沈清寧動作極其隱蔽地抓起趙剛的手，將那錠沉甸甸的金子塞進了他的掌心。
冰涼，堅硬。
“官爺，您是聰明人。”
沈清寧壓低聲音：“官爺，您是聰明人。這些黑衣人是衝著誰來的，您心裡清楚。他們可是死士，若是我們死了，您覺得，他們會放過看見了這一幕的官爺您嗎？”
趙剛握著金子的手緊了緊。
這是一句大實話。
殺人滅口，這是死士的行規。
“今晚若非夫君拚死反抗，咱們這一廟的人，包括官爺您，此刻恐怕都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沈清寧繼續道：“夫君這哪裡是私藏兵器？這分明是救了官爺一命啊！今晚若非夫君拚死反抗，咱們這一廟的人，包括官爺您，此刻恐怕都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趙剛掂了掂手裡的金子。
真沉。
這一錠金子，抵得上他十年的俸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看坐在輪椅上的顧雲哲。
他是個老油條，心裡那筆賬算得比誰都清。
報上去？
私藏兵器確實是大罪，但他身為解差，眼皮子底下讓人藏了兵器，這也是失職。搞不好上麵為了平息事端，先把他的腦袋砍了。
而且，顧雲哲這身手，這狠勁，要是真把他逼急了……
趙剛隻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他不想死。
他想活著，還想發財。
“咳咳！”
趙剛咳嗽兩聲，把金子揣進懷裡，臉上擠出笑。
“沈娘子言重了，言重了。”
他轉身甩動鞭子，空中一聲脆響。
“啪！”
這一鞭子，直接抽在了還在喋喋不休的秦氏腳邊，濺起一灘泥水。
“都給老子閉嘴！”
“都給老子閉嘴！”趙剛瞪著秦氏和顧子安，“什麼謀逆？什麼造反？簡直是一派胡言！”
秦氏被嚇得一哆嗦，張大了嘴巴：“可……可是……”
“可是個屁！”
趙剛粗暴地打斷她，指著地上的屍體大聲宣布，“這分明是一群攔路搶劫的山匪！咱們遇到了山匪襲擊！幸虧顧公子英勇，協助本官擊退了山匪！這是見義勇為！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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