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進城費五兩？
“到了！終於到了！”
隊伍裡，二房的顧子安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歡呼。
這兩天他在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挨著，屁股上的傷口反複潰爛，整個人瘦脫了相，此刻看著那高聳的城牆，簡直像看見了親爹。
“官爺，咱們趕緊進城吧！”秦氏也顧不得貴婦的儀態，抓著趙剛的袖子哀求，“這身衣裳都餿了，我想洗個澡，吃頓熱乎飯……”
趙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麵黃肌瘦的流放犯，又看了看坐在牛車上、雖然衣著樸素但精神尚好的沈清寧夫婦，心裡有了計較。
“行，進城修整一日！”趙剛揮鞭，“都精神點！別給老子丟人！”
隊伍重新蠕動起來。
沈清寧坐在牛車上，手裡捏著一顆酸梅，不緊不慢地往嘴裡送。
“夫君。”她眯著眼，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落在城門口那幾排全副武裝的守衛身上，“這青州城的門檻，看著有點高啊。”
顧雲哲靠在軟墊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神色冷淡。
“青州知府趙德才，人送外號趙半城。”他嗤笑一聲，“此人最擅長的就是把路過的每一隻大雁都拔光了毛。咱們這群落魄鳳凰，在他眼裡就是送上門的肥肉。”
“趙半城？”沈清寧嚼碎了嘴裡的梅肉，酸得牙根一軟，眼睛亮了，“聽這名字，家裡應該很有錢吧？”
“富可敵國不敢說，但富甲一方是肯定的。”顧雲哲瞥了她一眼，看懂了她眼中的綠光，“怎麼？手癢了？”
“哪能啊。”沈清寧把梅核吐在手心裡，笑得乖巧，“我這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濟咱們這個貧。”
說話間，隊伍已經到了城門口。
還沒等趙剛上前遞交公文，兩排手持長矛的士兵突然嘩啦一聲圍了上來，明晃晃的槍尖直指流放隊伍，嚇得眾人一陣驚呼。
“乾什麼！乾什麼！”趙剛嚇了一跳，連忙舉起手中的腰牌，“我是京城來的解差！押送犯人前往北境！這是公文！”
“京城來的？”
一道尖細傲慢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緋色官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這人長得極有特色，腦袋大脖子粗，臉上兩坨橫肉隨著走動一顫一顫，腰間掛著的玉佩琳琅滿目，走起路來叮當亂響，是個移動的雜貨鋪。
正是青州知府，趙德才。
他手裡捏著一把描金折扇，沒接趙剛手裡的公文，用扇柄掩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在隊伍前扇了扇。
“哎喲，這什麼味兒啊？臭氣熏天的。”
趙德才誇張地後退兩步，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牛車上的沈清寧身上，眼中滿是淫邪。
“本官當是誰呢，原來是鎮北侯府的貴人們啊。”
他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嘖嘖，昔日的世子爺，如今怎麼落魄成這副德行了？還有這世子妃……當初沈大人可是清高得很，連本官的一片癡心都看不上，非要把女兒嫁進侯府享福。如今看來，這福氣……也不怎麼樣嘛。”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沈清寧低垂著眉眼，沒說話，隻是在心裡默默給這胖子打了個叉。
死胖子，話真多。
顧雲哲麵無表情，仿佛沒聽見這隻蒼蠅的嗡嗡聲。
趙剛有些尷尬，硬著頭皮上前：“趙大人，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能不能行個方便，讓兄弟們進城……”
“進城？”
趙德才啪一聲合上折扇。
“趙捕頭，不是本官不給你麵子。實在是最近青州城在搞……那個什麼文明城市建設，上麵查得嚴。”
他指了指流放犯們腳上的泥鞋，“這一個個臟得像泥猴子似的，進去了還不把本官的地磚給踩臟了？到時候這清潔費，誰出？”
趙剛一愣：“那大人的意思是……”
“簡單。”趙德才伸出一隻胖乎乎的手掌，五根手指張開，在趙剛麵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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