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
說著，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湯，順手夾了兩塊肥瘦相間的臘肉在裡麵。
她站起身，雙手捧著碗，遞到了趙剛麵前。
刀尖距離她的脖子隻有一寸。
那碗熱湯距離趙剛的鼻子也隻有一寸。
“官爺，您這一路風吹雨淋的，比我們還辛苦。這湯剛煮好，熱乎著呢，您不嫌棄的話，喝一口驅驅寒？”
趙剛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應該一腳踢翻這鍋，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綁起來抽一頓。
但身體卻很誠實。
那股子辛辣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肚子裡的饞蟲瘋狂造反。他已經吃了三天的冷乾糧，嘴裡淡出個鳥來。
再看看手裡那硬得像石頭的饅頭，又看看眼前這碗飄著紅油的肉湯。
趙剛的刀尖，微微垂下了一點。
“你這是在賄賂本差？”他眯起眼睛，語氣雖然凶狠，但明顯底氣不足。
沈清寧笑了。
她借著遞碗的動作，袖口微動。
一錠五兩重的銀元寶，悄無聲息地滑落，正好壓在趙剛握刀的手背上，又順勢滑進了他的掌心。
冰涼，沉重。
那是真金白銀的觸感。
趙剛渾身一震，眼睛倏地睜大。
五兩銀子！
他當個解差，一個月的俸祿也不過二兩銀子。這一趟苦差事跑下來，也就賺個辛苦錢。
“官爺說笑了。”
沈清寧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
“這哪是賄賂，這是孝敬。這一路山高水長，還得仰仗官爺照拂。隻要官爺給個方便，這樣的孝敬……以後少不了。”
她的話點到為止，卻充滿了誘惑。
趙剛握緊了手心裡的銀子，感受著那實實在在的分量。又看了看沈清寧那張雖然落魄卻依然淡定的臉。
是個明白人。
也是個有手段的人。
在這亂世，誰跟錢過不去？誰跟肉過不去？
“咳。”
趙剛收刀入鞘，動作極快地將銀子揣進懷裡，順手接過了那碗湯。
“算你懂事。”
他端起碗，仰頭喝了一大口。
滾燙辛辣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一股熱流在胃裡散開，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哈——！爽！”
趙剛吐出一口熱氣，渾身舒泰，連帶著看沈清寧都順眼了不少。
他又夾起那塊臘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頭兒，啥好吃的？”
外麵的解差聞著味兒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
趙剛眼珠子一轉，指著那口鍋：“這沈氏是個知趣的，弄了點熱湯。兄弟們都過來，一人喝一碗，暖暖身子！”
“好勒！多謝頭兒！多謝……沈娘子！”
幾個解差歡呼著圍了上來，雖然沒有碗，但拿著水壺竹筒也能湊合。
沈清寧大方地給每個人都盛了湯，連那壺燒刀子也貢獻了出去。
一時間，角落裡熱火朝天，吸溜聲一片。
極品親戚們看傻了眼。
“這……這也行？”
秦氏捂著肚子，聞著那鑽心的香味，嫉妒得臉都扭曲了。
她忍不住衝趙剛喊道：“官爺！這不合規矩啊！她是流放犯，怎麼能私自生火吃肉？這要是傳出去……”
“啪！”
一聲脆響。
趙剛一甩鞭子，狠狠抽在秦氏腳邊的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閉嘴！”
趙剛喝完最後一口湯，抹了一把嘴上的紅油，凶神惡煞地瞪著秦氏。
“規矩？老子的話就是規矩！”
他指著沈清寧，當眾宣布：
“沈氏身體虛弱，還要照顧殘廢的顧雲哲，這一路上多有不便。從明天起，特許他們二人坐運送物資的牛車！”
什麼？！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牛車雖然簡陋，原本是用來拉帳篷和糧草的，但好歹不用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地裡走啊！
這可是天大的特權！
“憑什麼？”王氏尖叫起來，“大家都是流放犯，憑什麼她能坐車，我們就要走路？官爺，你不公道！”
“公道？”
趙剛冷笑一聲，走過去一腳踹在王氏的屁股上，把她踹了個狗吃屎。
“憑她懂事！憑她不給老子添亂！你們這群廢物，除了嚎喪還會什麼？”
“再敢廢話，明天的口糧減半！”
這一嗓子吼出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誰也沒想到，一頓火鍋，竟然讓沈清寧從階下囚變成了官差的座上賓。
這就是鈔能力的魅力。
沈清寧沒理會那些殺人的目光。
她重新盛了一碗滿滿的湯，裡麵堆滿了臘肉，端到顧雲哲麵前。
“夫君，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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