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機會來了
秋雨後的官道泥濘不堪，牛車碾過水坑，濺起渾濁的泥漿。
雖然有了牛車代步，但這畢竟是運送輜重的板車，沒有頂棚，四麵透風。好在沈清寧早有準備，在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又從空間裡偷渡出一床看著破舊實則內裡填了新棉的褥子，讓顧雲哲靠著。
相比於後麵深一腳淺一腳在泥地裡跋涉的顧家眾人，這簡直是神仙般的待遇。
“到了！前麵就是驛站！”
解差的一聲吆喝，讓死氣沉沉的隊伍終於有了些活氣。
這是離京後的第一個大型驛站——青雲驛。按例，流放隊伍要在此交接文書，補充飲水。
驛站外停著幾輛華麗的馬車，幾十名身穿紅黑官服的驛卒正在忙碌。最引人注目的，是驛站門口站著的一位身穿深緋色官袍的中年人，大腹便便，滿麵油光，正背著手訓斥著下屬。
來人正是巡查使王德發，負責巡查沿途驛站治安。此人出了名的雁過拔毛，貪得無厭。
顧子安吊著一隻斷手，臉色蠟黃地走在隊伍裡。這幾天他又是斷手又是挨餓，還要看著沈清寧那個賤人坐車吃肉，心裡的恨意早就發酵成了劇毒。
他那雙陰毒的眼睛緊盯著牛車上的沈清寧。
這一路上，他觀察得很仔細。沈清寧那個隨身的藍布包裹明明看著乾癟，可她總能像變戲法一樣從裡麵掏出東西來。一會兒是水，一會兒是藥，還有那天晚上的肉包子！
那個包裹裡一定有乾坤！
說不定……侯府消失的那些金銀財寶，就藏在她身上！
顧子安咽了口唾沫，雙眼放光。隻要能揭發她，不僅能報斷手之仇，說不定還能立功減刑，甚至分一杯羹！
機會來了。
隊伍剛在驛站門口停穩，趙剛正準備上前去跟驛丞交涉。
顧子安突然衝出隊伍，噗通一聲跪在王德發麵前，聲嘶力竭地大喊：
“大人！草民要舉報！草民要舉報有人私藏巨額贓款！”
原本嘈雜的驛站門口一下安靜下來。
王德發被嚇了一跳，皺眉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流放犯：“哪來的瘋子？叉出去！”
“大人！我說的是真的！”顧子安拚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我是鎮北侯府的顧子安！我要舉報我那大嫂沈氏，她身上藏著侯府被抄家前轉移的巨額財寶！還有……還有宮裡的寶物！”
聽到宮裡的寶物幾個字，王德發的綠豆眼瞪得溜圓。
皇宮失竊案可是驚動朝野的大事，陛下正瘋狂地找線索。若是能在他轄區內破獲此案……
那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慢著！”王德發推開上前的驛卒，眯起眼睛打量著顧子安，“你可知誣告朝廷欽犯是什麼罪名？”
“草民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顧子安指著牛車上的沈清寧，咬牙切齒道：“她那個藍布包裹就是個百寶箱！這一路上她吃香喝辣，全是靠裡麵的東西！大人若是不信，一搜便知！”
王德發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落在了牛車上那個身形單薄的女子身上。
沈清寧正扶著顧雲哲下車，動作輕柔，不理會這邊的動靜。
“來人！”王德發兩眼放光，“把那輛牛車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嘩啦——”
幾十名驛卒和隨行的官兵當即拔刀，將牛車圍得水泄不通。
趙剛嚇了一跳，想要上前解釋：“王大人，這……”
“滾一邊去！”王德發一腳踹開趙剛，“本官辦案，閒雜人等退避！若是查出你也同流合汙，連你一塊砍了！”
趙剛臉色一白，不敢再吱聲，轉頭同情地看了一眼沈清寧。這下完了，這王扒皮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沈清寧站在牛車旁，神色淡然。
早在顧子安衝出去時，她就已經感知到了惡意。
“夫君，看來咱們的二弟還是沒學乖啊。”她低聲對顧雲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慌亂。
顧雲哲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目光一冷：“自作孽，不可活。”
“把那個包裹拿過來！”
王德發大步走到沈清寧麵前，指著她背在背上的藍布包裹，語氣嚴厲。
沈清寧下意識地護住包裹，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大人，這……這是民婦的私人物品，裡麵隻有幾件換洗的舊衣裳……”
“舊衣裳？”顧子安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獰笑地湊過來，“大嫂，你就別裝了！舊衣裳能變出肉包子？舊衣裳能變出銀子？大人，千萬別被她騙了！那裡麵全是金條和珠寶！我親眼看見的！”
王德發見沈清寧護得這麼緊，心中更是確信無疑。
這包裹看著不大，說不定裡麵藏著全是極品東珠、銀票這種值錢又輕便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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