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是軟柿子？
遠處的解差們聽到了動靜，卻沒人上前阻止。
趙剛甚至勒住馬韁從腰間摸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看戲。
流放路長著呢，犯人們自己鬥起來，反而省了他們的力氣。隻要不出人命，誰管你是搶劫還是殺人？
“你要動手？”
沈清寧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被風一吹就散。
她鬆開推車的手，慢條斯理地走到路邊。
那裡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樹，樹乾乾裂，枝椏張牙舞爪地指向天空。
“少廢話！”顧子安見她走開，以為她怕了，伸手就去抓板車上的包裹，“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
“哢嚓！”
一聲脆響，突兀地打斷了他的叫囂。
顧子安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沈清寧站在那棵枯樹旁，單手握住一根手腕粗細的枯枝。
沒有用腳踹，沒有用身體撞。
她隻是那隻白皙纖細的手掌輕輕一折。
那根堅硬如鐵的枯枝，就像是麵粉捏的一樣，應聲而斷。
斷口處參差不齊，尖銳的木刺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沈清寧提著那根半人長的枯枝，一步步走回來。枯枝在地上拖行，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死神的腳步。
顧子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看了一眼沈清寧那單薄的小身板，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弱女，能有多大勁兒？肯定是那樹枝本來就朽了！
“拿根破樹枝嚇唬誰呢？”顧子安獰笑一聲，猛地撲向沈清寧，“給我拿來！”
他的手掌如鷹爪般抓向沈清寧的肩膀，這一抓要是落實了，少說也得脫層皮。
秦氏和王氏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打！狠狠地打！
把這個小賤人打服了，以後這流放路上才有好日子過！
沈清寧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直到那隻臟手距離她的肩膀隻有三寸。
她動了。
快！
快得不可思議！
沒人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隻覺得眼前一花。
顧子安的手腕已經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扣住。
那隻手看起來柔若無骨，此刻卻像是一把鐵鉗，死死焊在他的骨頭上。
顧子安一愣，下意識想要掙脫。
紋絲不動。
沈清寧抬眼，眼底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的東西？”
話音未落。
她手腕猛地翻轉，向下一壓。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顧子安整個人隨著手腕扭曲的角度跪倒在地，五官痛得擠在了一起，冷汗瞬間瀑布般湧出。
但這還沒完。
沈清寧抬腳，狠狠踹在他的心窩上。
“砰！”
顧子安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直到撞到王氏的腳邊才停下，捂著胸口狂吐酸水，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四周鴉雀無聲。
秦氏臉上的幸災樂禍僵住了，驚得張大了嘴。
王氏更是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兒子，半晌發不出聲音。
這是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沈清寧？
這分明是個活閻王！
沈清寧沒有看地上的廢物一眼。
她手中的枯枝猛地一揮。
“啪！”
枯枝狠狠抽在王氏腳邊的泥土上，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離王氏的腳尖隻有毫厘之差。
王氏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沈清寧單手拄著枯枝，站在路中央，掃視顧家眾人。
“以前在侯府，我敬你們是長輩，處處忍讓。”
“可現在，大家都是階下囚，脖子上戴著一樣的枷鎖，腳下踩著一樣的爛泥。”
“誰比誰高貴？”
她往前踏出一步，逼得秦氏和顧遠山連連後退。
“想搶我的東西？可以。”
“拿命來換。”
“既然大家都是爛命一條，我不介意先送你們上路，正好黃泉路上給你們湊個整。”
少女的聲音透著令人膽寒的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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