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官爺，我家徒四壁啊
風從破敗的窗戶吹進來，卷起幾根枯草，在空蕩蕩的大廳裡打著旋兒。
這哪裡是侯府？城外的破廟都比這富裕！
金不換隻一股荒謬感直衝天靈蓋，他轉身，狠狠盯著顧遠山：“顧侯爺，你好大的手筆！為了轉移財產，竟然連地磚都撬走了？說！東西藏哪去了！”
顧遠山也是一臉懵逼。
他昨晚喝醉前，這大廳明明還是金碧輝煌的啊！怎麼一覺醒來，家變成了毛坯房？
“我……我這……啊……”顧遠山哆哆嗦嗦，“莫非是遭了賊？”
“賊？”金不換氣極反笑，“什麼賊能在一夜之間把侯府搬得這麼乾淨？連地皮都刮了一層？你是把本統領當傻子耍嗎！”
眼看金不換手中的刀就要架在顧遠山脖子上，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沈清寧突然動了。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瘦弱的身軀擋在顧遠山麵前，未語淚先流。
“官爺明鑒啊！”
少女淒厲的哭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清寧抬起頭，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如紙，眼中噙滿了屈辱與辛酸：“侯府……侯府早就揭不開鍋了啊！”
金不換動作一頓：“什麼？”
沈清寧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官爺有所不知，父親他不善經營，侯府這些年全靠變賣祖產度日。為了維持表麵的光鮮，我們不得不拆東牆補西牆。那些家具，古董，是地磚，早就被底下刁奴偷偷賣了抵債了……”
“胡說八道！”秦氏尖叫起來，“昨晚還在的！是你！肯定是你這個掃把星搞的鬼！”
沈清寧轉過頭，悲戚地看著秦氏：“母親，您就別撐著了。咱們每天吃的什麼，您心裡沒數嗎？您看看夫君，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若是有錢，何至於連藥都抓不起？”
說著，她動作是太過激動，想要從袖口掏出手帕擦淚，結果手一抖，啪嗒一聲，掉出來一個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地上。
地上掉的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銀票地契，
而是半個黑乎乎，硬邦邦，甚至還長了一層綠毛的……發黴饅頭。
這就是她在空間角落裡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道具。
全場鴉雀無聲。
沈清寧慌亂地撿起那個饅頭，緊緊抱在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這是我和夫君今天的口糧……官爺，求您高抬貴手，別連這個都收走，我們會餓死的……”
那副護食又卑微的模樣，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就連那些凶神惡煞的禁衛軍，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橫肉都抖了一下。
堂堂侯府世子妃，身上藏的不是珠寶，是發黴的饅頭？
這也太慘了吧！
金不換看著那個綠毛饅頭，胃裡一陣翻湧，心中的怒火竟然被這荒誕的現實澆滅了大半。
難道……鎮北侯府真的是個空殼子？
“統領，這……”副官湊過來，一臉便秘的表情，“什麼都搜不到，連老鼠洞都掏了，裡麵隻有幾顆乾癟的草籽。”
金不換強壓下心頭的煩躁。皇宮那邊還沒交代，這邊又是個爛攤子。
“晦氣！”他狠狠啐了一口，目光陰鷙地掃過眾人，“既然沒錢，那就拿人抵罪！來人，全部戴上枷鎖，押解出城！”
既然搜不出油水，那就別怪他在流放路上心狠手辣了。
“慢著！”
金不換突然指著秦氏一直捂著的袖口：“把那個交出來。”
秦氏臉色煞白，拚命搖頭：“不……這是我不值錢的鐲子，是銅的……”
“銅的？”金不換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粗暴地扯開秦氏的手，一對沉甸甸的赤金鐲子掉落在地，“私藏財物，罪加一等！來人，掌嘴二十！”
“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秦氏被打得鬼哭狼嚎，臉腫成了豬頭。
顧遠山縮在一旁，連個屁都不敢放。
沈清寧低垂著頭，看似在瑟瑟發抖，心裡卻給金不換點了個讚。打得好，這秦氏平日裡沒少克扣原主的月錢，這對鐲子還是當初原主母親留下的嫁妝熔了重打的。
最終，侯府幾十口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被套上了沉重的木枷，被串成一串，推推搡搡地趕出了大門。
此時正是清晨集市最熱鬨的時候。
曾經顯赫一時的鎮北侯府被抄家的消息，飛快地傳遍了京城。大門口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嘖，真是世事無常啊，昨天還是侯爺，今天就是階下囚了。”
“聽說這侯府早就敗落了，官兵進去連個銅板都沒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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