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是沒得搬
一邊跑，她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
“國庫空了，禦膳房空了，禦花園禿了。”
“待會兒那位金統領看到同樣空空如也的侯府，會不會氣得當場腦溢血。”
“顧雲哲，這一波，咱們可是賺大發了。”
風中傳來她一聲輕笑，很快便消散在京城繁華的喧囂中。
皇宮深處。
皇帝更衣回來，滿臉怒容地推開禦書房的大門，準備在那張他最心愛的龍案上，用那方傳國玉璽，為鎮北侯府的命運蓋棺定論。
然而，當大門推開的那一刹那。
皇帝的怒容僵在臉上。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
原本金碧輝煌，堆滿奏折的禦書房，已是空空如也。
別說龍案和龍椅，就連窗戶上的明紙都被撕走了！
整個房間，空曠得能跑馬。
“朕的玉璽呢？！”
“朕的龍椅呢？！”
“朕那麼大一個桌子呢？！”
皇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踉蹌著衝進去，卻被地上凸起的門檻絆了個狗吃屎。
他趴在地板上，抬起頭，正好看到正對麵的牆壁上，原本掛著祖訓的地方，現在光禿禿的。
而在他手邊的地板上，赫然刻著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字跡入木三分，滿是嘲諷：
【不義之財，取之有道。流放路遠，借點盤纏。】
“噗——！”
皇帝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陛下！陛下暈倒了！”
“太醫！快傳太醫！”
皇宮大亂。
而這場驚天大案的始作俑者，已經溜回了侯府的後門，正準備迎接屬於她的悲慘流放生涯。
沈清寧前腳剛踏進梧桐院，後腳還沒來得及把那身沾了清晨露水的夜行衣換下，前院就傳來一聲巨響。
“轟——！”
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門栓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侯府上空回蕩，驚起幾隻棲息在枯樹上的寒鴉。
來了。
沈清寧迅速將夜行衣扔進空間，換上一身半舊不新的素色長裙，順手揉亂了頭發，對著銅鏡調整了一下表情。鏡中的女子從那個洗劫皇宮的女飛賊，變成了眼眶微紅，驚惶無措的侯府受氣包。
她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往前院跑去。
前院早已亂成一鍋粥。
數百名身穿玄鐵甲胄的禁衛軍湧入，手中的長刀在晨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芒。為首的正是那位剛在宮門口有一麵之緣的金吾衛統領金不換，此刻他臉色鐵青，在皇宮撲了個空，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聖旨到——！”
金不換手持明黃卷軸，聲音蘊含著內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鎮北侯顧氏，通敵叛國，罪無可赦！著查抄府邸，剝奪爵位，全族流放北境三千裡！欽此！”
這一聲吼，。
剛從宿醉中醒來的鎮北侯顧遠山，連鞋都沒穿好，噗通一聲癱軟在地，麵如土色：“冤枉……冤枉啊！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繼母秦氏更是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卻被身邊的嬤嬤用力掐住人中。
“別暈！夫人這時候可不能暈啊！”嬤嬤急得滿頭大汗。
秦氏醒過神來，第一反應不是接旨，顧不上接旨，縮回手捂住自己的袖口。那裡藏著她剛從娘家帶回來的一對赤金鐲子，是她最後的體己錢。
沈清寧此時恰好趕到，她沒有跪地求饒，徑直跑向輪椅上的那個男人。
顧雲哲靜靜地坐在院落的角落裡，清晨的寒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衫。他雙腿蓋著一條發舊的薄毯，麵容蒼白如紙，但那雙眸子卻一片沉靜，眼前發生的抄家滅族慘劇與他毫無關係。
“夫君，你怕不怕？”沈清寧撲到他身邊，雙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聲音帶著哭腔，眼底卻是一片冷靜。
顧雲哲抬眸，視線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那是劇烈奔跑後的痕跡，卻不像是從後院跑來的，倒像是跑了更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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