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朕這江山，交到你手裡也不算虧
太後那邊安靜了兩天。
慈寧宮的新家具到了。
新桌子是六條腿紫檀木的，漆麵光亮，尺寸比原來大了一圈，穩穩當當。
王伴伴送去的時候特意把那條舊桌腿一並帶了去：“陛下吩咐，留著當個念想。”
太後隻沉默地看了一眼。
到了第三天，慈寧宮開始往外遞帖子。
先是趙崇的夫人，遞了拜帖說要來給太後請安。
接著是錢正清的錢老夫人，孫伯庸的續弦。
帖子從慈寧宮遞出去，當天下午慈寧宮的門檻就沒斷過。
沈知微翻著王伴伴送來的名單，點了下頭。
“朕知道了。”
次日早朝，趙崇第一個站了出來。
禮部尚書趙崇，禦史中丞錢正清，太常寺卿孫伯庸。
三個人加一起兩百多歲，跪在殿前，每人手裡捧著一本折子，舉過頭頂。
“陛下，臣等有本啟奏。”
沈知微靠在龍椅上，食指敲了兩下扶手：“念。”
趙崇抖開折子，聲音洪亮：“臣等伏請陛下，擇選賢德，冊立皇後。六宮不可久虛，社稷需有嫡脈……”
後麵還有很長一段，引經據典，沈知微沒聽進去。她看了一眼蘭硯之。
蘭硯之站在文官隊列裡，微微搖頭，這事他事先也並不知情。
沈知微收回目光，等趙崇念完了，才開口：“說完了？”
趙崇抬頭：“陛下，此乃社稷之重！”
“朕問你，說完了？”
“……說完了。”
“折子放下，退回去。”
趙崇沒動，錢正清額頭冒汗，但還是跪著：“陛下，若不冊立皇後，恐動搖國本……”
“錢正清。”沈知微打斷他，“你禦史台的活兒是監察百官。朕立不立後，什麼時候輪到禦史台管了？”
錢正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還有你。”沈知微看向孫伯庸，“太常寺管祭祀。你上次在祭天大典上把供品擺錯了位置，朕還沒罰你。今天倒有臉來替朕操心枕邊的事？”
孫伯庸額頭觸地，冷汗把石板浸出了一塊深色。
沈知微站起來，從龍椅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慢，靴子踩在大殿石磚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在趙崇麵前站定，彎腰把趙崇手裡的折子抽出來翻了翻。
“趙尚書，你家嫡女今年十七，尚未婚配。”
趙崇猛地抬頭：“陛下！臣女粗陋不堪…”
“粗陋不堪？”沈知微低頭看他，
“你方才說‘皇後需出身清白、德才兼備、有世家根基’。
你家世夠了，德才你自己說了不算朕說了算。
朕說你家女兒配得上，那就是配得上。”
趙崇嘴皮子哆嗦了一下，忍著沒再出聲。
沈知微把那本折子合上，輕輕拍在趙崇肩膀上，力道不大，但趙崇的肩頭往下沉了幾分。
“朕的後宮朕自己填，誰再替朕操心，朕就把他家未出閣的閨女全填進去，一個不剩。”
她轉身走回龍椅，坐下，居高臨下掃了一圈：“還有誰要遞折子的，現在就遞。”
朝堂瞬間安靜了。
“散朝。”
百官跪送。沈知微起身離開，走到大殿門口時，看了一眼站在柱子旁邊的王伴伴。王伴伴點頭，無聲退下去。
禦書房的門關上。
白貓趴在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沿外麵，一甩一甩的。
它見沈知微進來，轉了轉耳朵。
沈知微坐下來，“趙崇、錢正清、孫伯庸。全是太後的人。”
白貓甩了下尾巴。
朕知道。
沈知微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喝了。
“她手裡的幾家人選，隨便挑一個進了宮就是她的眼線。”
白貓跳下窗台，走到她手邊，用腦袋拱了一下她的手腕。
沈知微低頭，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朕去會會她。”
慈寧宮門口。
沈知微沒讓人通傳，直接推門進去了。
太後坐在新桌子後麵，正在翻一本佛經。
她身後站著兩個嬤嬤，桌上擺著一碟點心和一壺茶。
“皇帝來了。”
太後放下佛經，“坐。”
沈知微坐下。
“今日朝堂的事，哀家聽說了。”
太後先開口：“趙崇他們犯了蠢，哀家替他們賠個不是。”
但皇帝，哀家有句話擱在這兒，”
她頓了一下，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你遲早要立後。”
沈知微看著她。
“大雍的江山在你手裡，你不立後底下人不安心。”
太後喝了一口茶，“哀家不是在逼你。哀家隻是在提醒你這事拖不了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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