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太後回宮
太後回宮那日，陣仗比上次出宮時大了許多。
鑾駕停在宮門口，十六個太監抬轎，後麵跟著三十來個宮人，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匣子。
太後在白雲觀住了五年，帶回來的東西比送去的時候多了不止一點。
沈知微站在宮門口迎接，一身玄色常服，麵無表情。
王伴伴站在她身後半步，手裡捧著一碗熱茶備著。
轎簾掀開，太後被宮女攙著走下來。
她穿了身絳紫色錦袍，頭上簪了支金鳳步搖，整個人氣色紅潤。
她看見沈知微，笑著點了下頭，然後側過身往後招了招手。
一個女子從後麵的轎子裡走下來。
鵝蛋臉，柳葉眉，皮膚白得透光，一身水紅色衣裙。
腰細得一隻手能掐住，偏偏肩寬臀圓，該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
隻要是個男人都會喜歡的那種。
沈知微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太後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皇帝，哀家在外麵日日替你祈福。這五年你瘦了。”
“太後辛苦。”
沈知微抽回手，“先進宮歇著。”
“不急。”
太後笑著拉過那女子的手：“這是哀家娘家表兄的外甥女，姓柳，單名一個嫣字。
母親早逝，一直養在哀家跟前。
往後讓她在宮裡住下陪陪哀家。”
柳嫣然屈膝行禮：“臣女見過陛下。”
聲音軟得像浸了蜜。
沈知微點了下頭：“免禮。”
太後滿意地拍了拍柳嫣然的手，抬腳往慈寧宮方向走。
沈知微落後半步，看了一眼王伴伴。
王伴伴微微點頭。
人已經派出去了，蘺王那邊已經出發了。
慈寧宮大門打開。
太後跨過門檻，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大堂空蕩蕩的。原本擺放的紫檀木屏風、黃花梨多寶閣、兩隻鎏金銅鶴全沒了。
牆上的字畫摘了，博古架上的瓷器、玉器、珊瑚擺件一樣不剩。
正中一張八仙桌，兩條長凳。裡間一張架子床，鋪了被褥，但連個放衣裳的櫃子都沒有。
太後轉過身，臉上的笑已經沒了：“皇帝，這是……”
沈知微站在門口，沒進來：“朕怕太後住不慣，把舊的都換了。新的還在路上，先委屈兩天。”
太後盯了她三息，嘴角重新扯出笑：“皇帝有心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長凳硬邦邦的，沒有靠墊，也沒有茶盞。
“哀家倒不知，宮裡如今連杯熱茶都舍不得給了。”
“王伴伴。”
王伴伴端了杯茶進來，放在太後麵前。
是最普通的那種白瓷杯。
太後低頭看了一眼，端起來抿了一口而後放下。
“皇帝，哀家今日乏了。你先去忙，讓嫣然陪哀家說說話。”
沈知微點頭，轉身走了。
身後的門關上。太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手指慢慢攥緊了袖口。
“太後……”
柳嫣然小心翼翼地開口。
太後抬了下手，示意她閉嘴。她盯著桌上那杯粗茶看了很久，把杯子推遠了。
“去。把皇帝叫來，就說哀家有事相商。”
沈知微去了慈寧宮。
太後已經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坐在那八仙桌邊。
柳嫣然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茶，遞也不是放也不是。
“皇帝來了。”
太後抬手指了指對麵的長凳，
“坐。”
沈知微坐下。
“哀家跟你說個正經事。”
太後喝了口茶，“你今年二十三，後宮空著。
大雍朝的江山，不能沒有嫡脈。哀家替你相看了幾家，嫣然是最出挑的。”
她停了停，看沈知微沒反應，繼續說：“你若覺得嫣然合適，哀家替你做主，下個月就冊封。”
“若覺得不合適，哀家還有幾家人選。”
“兵部侍郎家的二姑娘，工部尚書家的幺女，還有成王府的嫡長女……”
沈知微安靜地聽完。
“說完了？”
太後皺眉：“皇帝，哀家是為你好。”
沈知微站起來，“朕還有公務，先走了。”
“皇帝！”
沈知微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柳嫣然。那姑娘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門關上後，太後手裡的茶碗摜在桌上，茶水潑了一桌。
“不知好歹！“
柳嫣然跪下來：“太後息怒……”
太後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
“去。去皇帝寢殿等著。今晚他不去你房裡，你就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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