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野地裡交東西，你倒是會挑地方！
阮嬌嬌把布包揣進懷裡，順著牆根溜上後山。
旁邊是待收的玉米地，夜風刮得寬大葉片沙沙作響。
她蹲在雜草窩裡，手心全是汗。
膠鞋踩斷乾樹枝的動靜從遠處傳來。
腳步極重，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底氣。
阮嬌嬌剛要站起來喊人，後頸的汗毛先立了起來。
一道黑影從背後撲近，粗壯硬實的胳膊反剪住她雙手，力道狠得像逮賊。
她剛要叫，粗糙帶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霍野低頭看清那雙含淚的眼，動作猛地一頓。
不是來搞破壞的二流子。
是那個連割豬草都會把手磨破的嬌氣包。
偏這時，遠處又傳來幾聲說話聲。
霍野眼神一沉，鬆了幾分力道，卻沒放開她，半護半拽地把人帶進玉米地深處。
秸稈葉子擦過肩頭，沙沙聲蓋住了動靜。
確認外頭的人走遠，他才鬆開手。
“大晚上不睡覺，跑玉米地裡蹲著乾什麼？”
他在夜風裡的嗓音很粗。
阮嬌嬌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看清眼前那張冷硬的臉，她憋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白天在打穀場上，這男人硬生生把那些臟水全替她擋了回去。
“霍隊長，我……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她往前邁了半步，手指頭悄悄捏住他軍綠襯衫的一角。
“謝謝你今天幫我說話。我以前誤會你了，以為你是個壞人。”
“其實你很好。”
她吸了吸鼻子，補上一句：“跟我哥哥一樣好。”
這聲帶著鼻音的哥哥，又軟又怯。
霍野的下頜線繃緊了。
自己看上的漂亮女知青，天黑不回屋，跑到後山野地裡堵他。
還扯著衣服角，軟聲軟氣地喊哥哥。
在村裡這幫糙漢子的認知裡，這就是明晃晃的投懷送抱。
阮嬌嬌不懂這黃土地上的規矩。
她仰著臉，細白的手指伸向衣服下擺，想去掏藏在布包裡的懷表。
“我怕白天人多惹閒話，特意挑了這會兒。”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要單獨交給你。”
霍野盯著她那截露出的細白手腕，又看了看她因為急促呼吸微微張開的紅唇。
白天剛受了欺負，晚上就跑來野地裡獻殷勤。
還知道挑沒人的時候。
“在這兒交？”
他嗓音啞得厲害，高大的身形直接壓了下來。
長腿一跨，布料粗糲的褲管直接抵進了她腿側，把人牢牢卡在秸稈垛上。
阮嬌嬌懵了，摸布包的手停在半空。
霍野空出來的那隻手往下落，掌心一把掐住了她那截軟腰。
“野地裡交東西，你倒是會挑地方。”
隔著單薄的夏布褂子，他帶繭的指腹貼著那道凹陷的腰窩，往裡狠狠揉了一把。
粗重的呼吸全噴在她的耳尖上，男人身上的烈性旱煙味，比夜風還衝。
阮嬌嬌被這粗暴的力道燙得直往後退。
“霍野……你乾什麼！”
她嚇得連隊長都不叫了，兩隻手使勁去推他硬實的胸口。
這點力氣推在男人身上，一點用沒有。
腰上的那隻手非但沒鬆開，反而順著脊骨的弧度往上走，力道大得捏紅了她的肉。
他兜裡有什麼硬硬的東西抵在她肚子上，讓她沒來由地害怕。
大路上隱約傳來幾聲社員回家的吆喝。
阮嬌嬌臉全白了。
她哭出了聲，兩隻手死死捂住胸口的衣服，拚命往秸稈裡縮，連肩膀帶後背全在發抖。
滾燙的眼淚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全砸在霍野手背凸起的青筋上。
霍野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借著薄薄的月光，他看清了她縮在陰影裡煞白的小臉。
眼圈通紅，全是看活閻王一樣的害怕和抗拒。
根本不是那回事。
這隻笨兔子隻知道跑過來道謝，連男女之間那點破事都搞不明白。
霍野別開臉，粗糙的拇指用力揩掉手背上的眼淚。
他往後退開兩步，把人放開，夜風重新灌進兩人中間。
手伸進兜裡，摸出根癟掉的劣質煙卷咬上，沒有點火。
“怕就別在這兒哭。”
他聲音仍舊粗糲，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回知青院去。以後天黑了，別往野地裡鑽。”
阮嬌嬌跌坐在草堆裡，捂著心口那個布包，再也不敢拿出來。
霍野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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