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村開大會，大隊長當眾撐腰
全村老少端著飯碗，搬著馬紮，擠在空地上。
阮嬌嬌眼皮腫著，她兜裡揣著那張被冷汗攥透的調離申請，縮在知青隊伍最邊上。
周圍空出一小圈地，沒人挨著她站。
林知薇熱絡地拉著幾名女知青搶占了前排。
趙秀芬站在第一排，下巴揚得高高的。
她就知道，事情傳大了，霍野肯定就要出麵整治狐媚子了。
今天，這姓阮的死定了。
大隊部台階上，霍野跨出門檻。
他今天難得穿得規矩，洗得發白的軍綠襯衫規規矩矩紮進褲腰，連風紀扣都扣到了最上邊一顆。
高大挺拔的身體站上土台，隨意地往單側一壓，人群鬨哄哄的動靜自己就低了下去。
幾個哭鬨的孩子，被自家大人一把捂住嘴。
霍野長腿邁到破條桌前，粗糲的大掌隨意地搭在厚厚的賬冊上，指節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
“今天開會，兩件事。”
“第一件，隊裡最近閒話挺多，聽說有人有作風問題。”
幾個嬸子互相遞著眼色。
有人壓低嗓門：“這下阮知青真完了。”
也有人看向人群邊上那個快站不住的姑娘，歎了口氣：“扣上這帽子，這輩子都毀了。”
阮嬌嬌雙腿發晃，攥住衣角的指頭全麻了。
那些四麵八方的目光全變成了針，密密麻麻往她身上紮。
霍野的視線不急不緩，從前排一直刮到最後排。
“既然大家說得有鼻子有眼，今天就當麵理清楚。有錯絕不姑息，若是造謠也嚴懲，別壞了風氣。”
他停了三秒。
“誰親眼看見了？現在自己站出來。”
打穀場上死一般靜。
“沒人？”
他停了一瞬，視線冷冷掃過全場。
“我霍野沒成家，沒對象，真要跟哪個女知青處對象，用不著半夜偷偷摸摸，更用不著讓人在背後嚼舌根。”
“拿沒影的事往女同誌身上潑臟水，毀的是人家一輩子。”
原先嚼舌根的幾個嬸子都低下了頭，全都不敢接茬。
以往知青點也不是沒鬨過流言，有女知青被罵哭，霍野連眼皮都不撩一下。
今天活閻王居然破天荒興師問罪了？
霍野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趙秀芬。”
趙秀芬本來還抱著胳膊等好戲，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她裝出一副委屈樣，眼睛直往霍野身上看。
“小野哥，這事兒也不是我一個人在傳。村裡都鬨開了，我也是為了咱大隊的風氣……”
霍野不吃她這一套。
“誰先傳的？”
趙秀芬轉頭一指。
“王二來親眼看見的！”
人群後頭，大名王二來的王癩子正縮著肩膀往人堆裡鑽。
霍野盯過去，“王二來，滾出來。”
王二來腿肚子直抽筋，被旁邊幾個漢子嫌棄地推了一把，踉蹌了兩步衝到最前頭。
碰上霍野的眼睛，他心裡一陣發虛，腰背縮成了蝦米。
霍野問：“你看見什麼了？”
王二來乾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亂轉。
“我……我那天夜裡看見阮知青從大隊部那邊跑出來。”
趙秀芬立刻拔高嗓門：“大家夥聽見沒有！大半夜從男人屋裡出來，這還能有假？”
霍野沒搭理她，隻盯著王二來。
“幾點？”
王二來卡殼了，“就……就挺晚的。”
“挺晚是幾點？”
王二來腦門冒汗：“我不知道，就是天大黑了。”
霍野往前走了一步。
“你親眼看見她進我屋了？”
王二來支支吾吾退了半步：“我沒看見進，可我看見她出來了啊……”
王二來被逼得直打哆嗦，硬著頭皮喊：“她從你屋裡出來，跑得那麼慌，肯定心裡有鬼！”
霍野調轉視線，看向台下坐著的一排組長。
“周三晚上，大隊部生產會誰在場？”
第一組組長老周立刻站了起來。
“我在。”
“我也在。”
陸陸續續，七八個組長都舉了手。
霍野問：“那晚我離開會議室多久？”
老周老老實實答：“也就出去抽根煙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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