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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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陳薇薇把名單發來了。
十五個名字。
有些是高中時候就認識的，有些連麵都對不上號。
我一個看。
張凱、陸博文、高偉、吳鳴、劉鵬輝、宋陽、趙金龍、周宇航、錢進、馬騰飛、黃誌強、方誌、徐來馮磊、蔡俊。
十五個人。
我打開電腦，先做了件最基本的事——挨個查他們的社交賬號。
微信朋友圈、抖音、微博，能翻的全翻。
程序員的職業病就是這樣，喜歡從數據裡找規律。
兩個小時後，小魚醒了，鬨著要吃午飯。
我叫了個外賣，一邊喂他吃飯，一邊繼續刷手機。
到下午兩點，我發現了第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這十五個男生，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在過去三個月裡，都在同一個消費群裡。
那是一個微信群，群名叫"兄弟聚會籌備組"。
我是怎麼發現的呢？
陸博文三天前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了一張截圖，是某個團購平台的訂單。
內容是天禦大酒店的套餐預訂。
截圖下麵有一行小字——來自群聊"兄弟聚會籌備組"的分享。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場聚會不是張凱臨時起意。
至少三天前，這十五個人就已經在單獨拉群籌備了。
而在大群裡發消息，隻是走個過場。
做給女同學看的。
做給不知情的人看的。
做給我這種"局外人"看的。
我繼續深扒。
高偉的抖音賬號裡，最近刷到一條兩個月前的視頻，內容是他和幾個人在KTV唱歌。
評論區有個ID叫"凱爺牛逼"的留言：下次大的來。
高偉回複了一個握手的表情。
"凱爺牛逼"這個ID，我點進去一看——沒有作品，關注列表第一個就是張凱的抖音號。
兩個月前就在說"下次大的來"。
我又去查了宋陽的微博。
這人比較高調，經常發一些炫耀消費的內容。
最新一條微博是四天前，內容是："期待周六的大項目，兄弟們準備好了嗎？"
配圖是一張酒瓶的照片。
我把照片放大了看。
酒瓶標簽上印著某品牌的名字，我百度了一下。
一種含有催眠成分的調配基酒。
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這種東西，有心人是能搞到的。
我深吸一口氣。
手心出汗了。
這不是"下藥"那麼簡單。
這是一條完整的鏈條。
提前兩個月策劃。
組建專門的籌備群。
篩選目標——定向邀請六個女生。
準備藥物。
選擇高端場所降低女生警惕心。
用AA費分攤成本，製造"普通聚會"的假象。
這十五個人，每一個都不乾淨。
我把整理出來的截圖、鏈接、時間線全部保存到一個文件夾裡。
然後我又想到一件事。
陳薇薇說張凱被問話半小時就放出來了。
如果僅憑口供確實很難定罪——六個女生雖然報了警，但她們是酒後才被下藥的，記憶模糊，說不清具體是誰動的手。
酒店的監控呢？
我查了一下天禦大酒店的信息。
三樓紫金廳是VIP包廂，獨立空間。
這種高端包廂內部通常不設監控。
也就是說，發生在包廂裡的事，隻有在場的人知道。
十五個男生會互相指證嗎？
不會。
他們是一夥的。
這就是陳薇薇說"警察查不出來"的原因。
受害者記憶模糊，無法指認。
包廂內無監控，缺乏直接證據。
嫌疑人互相作證，口徑一致。
組織者有本地關係網兜底。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真有可能就這麼不了了之。
除非——有內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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