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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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三天前，晚上九點多，我正給小魚講睡前故事。
手機突然震個不停。
我瞄了一眼，是大學——不對，高中同學群。
這個群平時安靜得像太平間，一年冒不了三條消息，兩條是中秋國慶的群發祝福，一條是有人發拚多砍一刀。
結果那天晚上，突然熱鬨了。
班長張凱發了條消息。
張凱：兄弟們姐妹們！咱們畢業都十五年了，我尋思著組織一場聚會，大家敘舊！地點我定了，天禦大酒店，本周六晚七點，男生AA，女生免費！
下麵立刻有人接話。
——好久不見啊，支持班長！
——哇天禦酒店，檔次可以啊。
——女生免費？班長大氣！
我翻了聊天記錄，發現響應的大概有二十來人。
天禦大酒店，我知道那地方。
市中心最貴的酒店之一，一桌起步就是三四千。
男生AA的話，分下來一個人怎麼也得五六百。
五六百塊倒不是出不起。
問題是，我跟這幫人已經十五年沒聯係了。
高中時候我屬於那種透明人，成績中等，長相中等，存在感中等。
不是社牛也不是社恐，就是那種畢業後誰也不會想起來的人。
所以這十五年，我跟班上絕大多數人沒有任何交集。
突然聚在一起花五六百塊跟一群陌生人尬聊？
我覺得還不如拿這錢給小魚買兩罐奶粉。
於是我在群裡回了一條。
方旭：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婆周六出差，我得在家帶孩子，就不去了，大家玩得開心。
消息發出去，群裡沒人理我。
正常，他們估計也想不起來方旭是誰。
但兩分鐘後，張凱私聊我了。
張凱：旭哥，你這就不對了啊。
張凱：十五年了，難得聚一次。
張凱：孩子找個人幫忙帶一晚上不就完了？
我回他：真不行，孩子才四歲，我媽不在身邊，沒人幫忙。
張凱沒回複。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過了五分鐘，又彈來一條。
張凱：兄弟說句不好聽的，是不是覺得AA貴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有點哭笑不得。
我回：不是錢的事，真是孩子沒人帶。
張凱：行吧，那我直說了。窮就直說，別找什麼帶孩子的借口，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
然後我退出了對話。
沒回複。
不想吵，也沒必要。
一個十五年沒聯係的同學，上來就給我扣窮帽子。
我要是跟他掰扯，就落了下乘。
況且說實話，我對這次聚會確實沒什麼興趣。
高中三年，張凱這人什麼德性我清楚。
家裡做建材生意的，從小就愛顯擺。
當班長那會兒，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在女同學麵前充大方。
當年元旦晚會，他自掏腰包買了一堆零食發給全班女生，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男生想吃自己買去。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人挺沒意思的。
現在看來，十五年過去，一點沒變。
男生AA，女生免費。
我甚至有點好奇，他組織這場聚會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不過也僅僅是好奇而已。
跟我無關。
周六晚上，小魚鬨著要吃炸雞，我帶他去了樓下的德克士。
吃完回來，給他洗了澡講了故事，哄睡已經是十點半。
我自己又打了一把遊戲，十一點多睡了。
一夜無事。
然後就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三個警察站在我家門口。
現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對麵坐著三位警官。
小魚被我用一集汪隊穩住了，在臥室裡安靜看平板。
我：警官，你說六個女同學全部出事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劉警官看了我一會兒，像是在判斷我知不知情。
然後他開口了。
劉警官：昨晚十一點左右，參加聚會的六名女性集體報警，稱在聚會過程中被人在酒水中下了藥物。
我腦子嗡的一下。
我：下藥？
劉警官點頭：目前六人已送醫，身體狀況暫無大礙，但精神狀態不太好。我們正在對當晚在場的所有男性逐一排查。
我：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沒去啊。
劉警官：就是因為你沒去，我們才要來確認。
他翻了一下手裡的筆記本。
劉警官：據我們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你是唯一一個明確拒絕參加、且給出了理由的男性。而你給出的理由是——妻子出差，需要在家帶孩子。
我：對啊，我說的是實話。
劉警官：所以我們需要核實你昨晚的行蹤，排除你的嫌疑。同時我們也想知道，你拒絕的真正原因是什麼？有沒有人提前告知你什麼，或者你事先了解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張了張嘴。
真正原因？
我總不能說因為班長說我窮所以我賭氣沒去吧。
我：真的就是帶孩子。昨晚我在家一步沒出，樓下德克士吃了個晚飯，回來就沒出門了。小區有監控可以查。
旁邊一位年輕民警在記錄，另一位在翻看手機上的什麼資料。
劉警官又問：方先生，你和組織者張凱的關係怎麼樣？
我想了想，實話實說。
我：不怎麼樣。高中同學，十五年沒聯係。他組織聚會我不想去，他還私聊嘲諷了我兩句。
我把跟張凱的聊天記錄翻出來遞過去。
劉警官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劉警官：他說你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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