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商議成親
夜色濃重，祝雲諫踏月而歸，孟春跟在身側，接過他隨手解下的緋色披風。
管家說姑娘在半個時辰前已經回了院子，問祝雲諫可用過晚膳。
孟春道沒有，讓他去備，被祝雲諫攔了：“不想吃，備水沐浴。”
沐浴完他走到院中坐下。
桌上擺著一小碟子飴糖和桃花酥，管家說是應霜梨帶回來的，祝雲諫隨手拈了顆放嘴裡含著。
應霜梨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他穿著白色長衫，墨發半乾，披散肩頭，冷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坐在桌前，望著黑漆漆的院子，不知在想什麼。
“祝雲諫。”她喊了聲，提著一個食盒走過去。
抬眼見來人，祝雲諫神色微動：“你怎麼來了。”
小姑娘穿著淺色內襯，外頭攏了件梅色長衫，發絲隨意挽起，有幾縷飄在耳鬢旁，嬌俏臉上不施粉黛。
“聽說你沒用晚膳直接去沐浴了，給你送些吃食來。”應霜梨把食盒放到桌上打開，“這些是提前留出來打算做宵夜，不是我和先生吃剩的，你莫要介意，已經熱過了。”
她看了看周圍，熏著驅蚊蟲的香，但燈光有些暗，便說：“進屋吃唄。”
祝雲諫點頭，心中不愉有所緩解，起身主動提起食盒。
他的書房和寢屋都不適合，隻能說：“到膳廳吧。”
應霜梨點頭，一邊走一邊暗戳戳打量他，本就漂亮到有些雌雄莫辨的人披著頭發，更像個女子，清冷如碎玉。
那頭黑長發也不知平時怎麼養的，柔順有光澤。
好看，祝雲諫確實好看。
察覺打量，他也沒說什麼。
到了膳廳，應霜梨取下發間可以不要也能固定的一支玉簪，遞給他：“頭發可以挽起來。”
祝雲諫看她一眼，沉默一息，應霜梨以為他不會，剛想說那就算了，手中玉簪已經被接了過去。
修長骨節行雲流水將散發挽起，和應霜梨給自己挽發的手法相差無幾。
她很是意外地笑了聲，沒說什麼。
主要還是坐在一旁看他吃，應霜梨晚上吃太飽暫時吃不進什麼。
“平日再怎麼沒胃口，三餐都得多少吃些，你又事務繁忙，身子跟不上，小心落疾日後遭罪。”
祝雲諫應下，輕聲問她：“明日又想去哪？”
應霜梨“嗯？”了一聲，反應過來，眉心輕皺，“啊？我每天都得請示你才能出去嗎？”
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恢複自由身，都盤算好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了呢。
祝雲諫也跟著蹙眉，掃了眼桌上的吃食：“那您沒事獻什麼殷勤？”
應霜梨淺笑，“從先生那聽了些事，對你有所改觀，而且，同一屋簷下，我本就應多關切關切救我的小菩薩才是，這叫獻殷勤嗎？”
她這樣認真地和人說話時，聲音如涓涓細流，一點兒也不嬌媚，像一股甘冽的清泉，聽上去很舒服。
他用絹帕擦了擦嘴，垂眸無言。
看他今晚情緒低，寡言，應霜梨不追問，見他吃得差不多了，欲起身告辭回去，邁出一步，手腕卻被微涼的指尖拉住。
她一驚，但不是第一次被他拉手腕，轉瞬就冷靜下來，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還坐著的人。
祝雲諫仍舊半低著頭，膳廳燈燭明亮，卻也難辨他此時的神色。
應霜梨非常好脾氣地提醒他不要裝死人：“鬆手，或者，說話。”
指尖微動，鬆開，他低聲道：“有事想與你商議。”
應霜梨：“.......”
腦中第一時間跳出他提過幾次的‘婚事’，她還有救嗎？
一路胡思亂想跟著祝雲諫回到方才的院子，見院外海棠花盛開，應霜梨心中總算平靜下來。
她想，幾次都沒說清楚，是該好好談一談此事。
二人在石桌前坐下。
祝雲諫醞釀了一路，開門見山：“成親，聘禮你提，日子我定。”
應霜梨：“.......”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瞪著他，祝雲諫以不置可否的視線回望她。
長久的沉默之後，應霜梨動了動嘴：“不是商議嗎？”
祝雲諫給出肯定的答案：“是。”
“我們或許應該先聊聊，該不該成親在前？”
“無論該不該，想不想，此事你隻能應，考慮聘禮需要什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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