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怪慘的
孟春掀起簾子，黑衣男子留在門口，蘇羨安獨自走進去。
祝雲諫端坐身子倒茶，聞聲掀起眼皮，‘嘖’了一聲：“陛下當真好閒情。”
蘇羨安手裡拿著一把十二骨折扇，坐到他對麵，漫不經心地扇了起來，“哎——在外頭叫什麼？”
祝雲諫眼尾耷拉著，微微頷首不鹹不淡喚了聲：“安大人，忙中偷閒，所為何？”
朝代更迭，應國原先朝堂剩下的儘是助紂為虐心思不正的無能之輩，蘇羨安瞧不上，做了場殺雞儆猴，告訴他們有命留著就該謝天謝地，以此大多卸去官職發回原籍去了。
可初接手一個積弊良久的國，總要有幾個知根知底的，便留下了幾個祝雲諫舉薦的忠良。
現下兩國老臣互相磋磨，難以融洽，且急需新鮮血液往朝堂注入，簡直亂成一團，有人渾水摸魚，有人趁亂攪動局勢，試圖讓大夜彌天。
忙中偷閒四個字不足以形容蘇羨安在這種時候出宮的舉動。
“幾個老東西纏得緊，得晾一晾他們。”
他認為自己這時候出宮很合理，宮裡亂，他就往宮外跑嘛。
“那皇宮我住不慣，不舒坦，從前君主不知在裡頭造了什麼孽，睡裡頭都怕半夜見鬼，陰冷得很。想重新尋個合適的都城，再者，這京城離南國都城也遠了些。”
南國在之前比應國稍小一些，兵力人力財力卻都勝幾籌，現在開拓合並實行改革，主都城必須先定下來。
其實朝堂也一早就有人提過此事，國運和天子一體，皇宮立在何處那都是有講究的，新主入住那昏庸無能的舊主殿宇，難保不被影響氣運。
蘇羨安呷了口茶，怡然望向窗外：“你覺著哪裡合適？”
祝雲諫眉心微斂，沉默了片刻，道：“往江南方向，有座懷城，四季如春，百姓民風淳樸。”
折扇搖成芭蕉扇，蘇羨安挑眉：“你讓我去開荒呢？”
那懷城說是城，卻排得上個落後之最，像個特別大的村子，充斥著原始的氣息。
祝雲諫一本正經：“您去了，就不會荒了。”
蘇羨安：“.......”
見他認真，蘇羨安也心下考量起來，地理位置的確合適，不過，想將一座‘荒城’變成都城，可想需要耗費多少人力財力。
祝雲諫瞥他思索的神色，微微斂眉：“安大人，您不會當真在考慮吧？”
蘇羨安：“.......那不然？”
祝雲諫說：“有得住就先住著吧，當下國庫本就不充裕，錢該花在刀刃上，百姓未能過得舒坦，安大人合該徹夜難眠，況且一介天子，怕什麼鬼。”
從前的祝雲諫一定有過極其漫長且卑躬屈膝的日子，但那具體是什麼模樣蘇羨安壓根沒見過，畢竟從五年前認識，他就已經被迫習慣這人目中無人的死樣子。
可當下還是很輕易地被氣笑了：“我遲早把你扔去鄉下種地。”
聊了一會兒，蘇羨安望了眼天，“還早，同我去一趟天音寺。”
祝雲諫麵上不顯，心中在無聲抗拒。
這個時辰去，得天黑才回得來。
“麻溜兒的。”蘇羨安起身催促。
彼時樓下的中年說書先生正捋著胡子在講一出蘭因絮果。
應霜梨本不愛聽這種酸唧唧的東西，奈何說書先生講得太過入戲，抬袖掩淚的感懷令她也不由得觸動。
年少情深走至相看兩厭，聽著骨頭都要酸了，若世間情愛皆是如此，在情濃時分離反倒能留存那份美好。
她想到母親和宋予，到底怎樣的結局更不遺憾呢？
那邊兩人帶著幾個隨從準備從後院離開，祝雲諫讓蘇羨安等一等，自己快步往大堂走。
應霜梨正聽得入神，嘴裡磕著瓜子，被林中突然出聲嚇得一激靈。
回頭，看到一席白色雲紋錦衣的祝雲諫，她眼睛一亮，還沒說什麼，祝雲諫已經走到跟前，先開口道：“早些回去，我不回來用晚膳，你可以去找宋予一起吃。”
應霜梨乖乖點頭，她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我聽完就回去了。”
祝雲諫眉眼淡淡笑開，瞥了眼台上說書的，拖腔輕哂：“平日也不說這樣的酸書。”
許是看應霜梨是個女子，以為女子都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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