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伎倆
朱明那小白臉模樣，應霜梨怎麼都沒想到他已經三十了。
從前見過的太監大多容貌比年紀顯老，有些四十歲就和六七十的老人一般。
看出她疑惑，林中嘿嘿一笑，小聲道：“公公出頭得早，有資本養那張臉蛋，有心自然就養得好，不過大部分太監因身子留疾，壽命不長，老得也快。”
應霜梨打趣說：“朱明有沒有教教你，平日用的什麼方子，女人可用得？”
“姑娘您可說笑了，公公那都是偏方，您身嬌肉貴又正值錦瑟年華，何須什麼方子，不都是閉月羞花嗎？”
“林中你不去宮裡待我身邊真是屈才了。”應霜梨笑完，打聽起祝雲諫，“話說，你們大人有沒有什麼乾兒子？他從前可認過乾爹？”
林中一激靈，忙認真駕車，“姑娘，大人的事奴可不敢說。”
“說嘛，這又不是什麼隱秘之事，司禮監應該不少人知道。”
他猶豫好一會兒，一咬牙，“那姑娘莫要同大人說是奴多嘴。”
“自然。”
“大人沒有乾兒子，但大人是上一位掌印唯一入眼的乾兒子。”
應霜梨瞪大個眼：“陳有學真是他乾爹？！”
林中手一抖，齜牙咧嘴，“姑娘姑娘，您可輕聲些。”
應霜梨光是想到陳有學那死人模樣就氣得咬牙切齒，當初他拜高踩低的事兒數不勝數，臉上總是擦著一層白粉，翹起個蘭花指，嗓音尖細，拖腔帶調一句‘大膽’，足以讓所有宮人心肝一顫。
祝雲諫怎麼就是他的乾兒子呢？
忍不住咂舌，“難怪總覺得祝雲諫和他有幾分神似，得虧他長得好，也不往臉上擦白粉，更不翹蘭花指。”
不然她可能早就忍不住想打死他。
林中訕笑，不敢在祝雲諫的事上再搭腔。
一路慢悠悠行了近半個時辰，二人才到京城最繁華的長安街。
“再往那頭十幾裡便能看到行宮了。”林中說，“姑娘，接下來去哪？”
“下車轉轉呀！”
和西郊那邊集市不同的是，這京城裡人來人往更多衣著整潔的達官貴人，擺攤的百姓都穿得更體麵些，偶爾會有侍衛著裝的人經過。
應霜梨深深吐出口濁氣，胸腔隱隱飄著揮之不去的淤堵。
她曾經住在不遠處的行宮裡，生在外人口中尊貴至極的皇家，活得卻像隻被拴在裡頭苟延殘喘的狗。
‘死’過一遭算是因禍得福，她得以從‘牢籠’裡出來，看到了屬於籠子外的天空。
應霜梨遙望行宮方向，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林中一路跟著，沒想到她口中的來轉轉真是單純來轉轉，沒有進任何店鋪，沒有買什麼東西，連小食也似乎不感興趣。
“姑娘，奴帶了銀子。”他拐著彎提醒。
應霜梨莞爾：“行，待會兒吃飯你結賬。”
“得令。”
走完幾條街道，應霜梨直奔京中第一樓。
還沒到門口，不知從哪兒竄出一個粗布麻衣的少年，著急忙慌撞到她，匆匆一聲道歉跑遠了。
這一係列操作速度快得林中都沒反應過來，隻得在後邊罵罵咧咧幾句。
應霜梨蹙眉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哼笑一聲，“小伎倆。”
林中蹙眉，“怎麼了姑娘？”
“你錢還在麼？”
他一摸，愣住，“真沒了姑娘。”
“在此等我。”
“不行啊姑娘，奴得同您一起，抓賊一事喊人就好了。”林中說完，要去找暗中保護應霜梨的祝府侍衛。
應霜梨拉住他，轉轉脖頸，臉上還是那副無害笑容，“鬆鬆筋骨啦，你跟不上，在此等我別亂跑。”
話落，一溜煙沒了人影，留林中在原地風中淩亂。
應霜梨跟著小賊跑路的方向來到一條湖邊，看到少年在湖對岸和另一個人分贓。
兩個都是十三四歲清瘦的樣子，五官有幾分相像。
一人一袋裝好後說了什麼，各走一邊時，應霜梨跑過去，先撞了下沒見過的那位少年，又以很快速度從小賊身邊經過，二人的錢袋便已經到了她手中。
小賊機靈，看到她背影便去摸銀子，懊惱罵了聲，再摸另一邊，臉色一變，提腿就追。
偷雞不成蝕把米，他今日所有成果都進應霜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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