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依她
應霜梨看他步伐不再慢條斯理，深知自己惹他不痛快了，後知後覺擔心起，她還有飯吃嗎？
肚子又開始嘰嘰咕咕了.......
正擔憂著，那人又大步走了回來，嚇得她身體立正，如臨大敵。
祝雲諫晲她一眼，伸手，抓起她的手腕，微涼指尖按上脈搏。
應霜梨屏住呼吸，偏著頭，小臉皺作一團。
片刻，祝雲諫鬆開手，不發一言離去，衣擺擦過她還停在半空的手心，餘一陣癢意和他身上殘留的清冷梅香。
祝雲諫每次靠得近些便有這味道，很特別，她印象深刻。
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他這次是真的走了，才躡手躡腳走出去，朱明在門口看到探出的腦袋，低下頭，恭敬道：“姑娘有何吩咐？”
“我.......我消食兒消得差不多了.......”
朱明應了聲，“姑娘稍候。”
說完低著頭朝外走。
太好了，祝雲諫還沒有打算餓死她。
她一理衣裙隨意坐到門檻上，托著腦袋等。
很快，朱明回來領著她到膳廳，桌上熱氣騰騰擺滿了飯菜，比方才多了三道葷。
好在份量不算多，應霜梨努努力可以保證不浪費。
她坐下吃，朱明就在身後低著頭不作聲。
“你叫什麼名字？是掌印的貼身太監嗎？”
“回姑娘，奴名朱明，並非大人的貼身太監，平日隻負責些雜事。”
“可否向你打聽一個人？”
“姑娘請問。”
“青鸞，就是之前.......”她一頓，咽下嘴裡的東西，“之前是五公主的貼身宮婢。”
朱明神色不變，從善如流地答：“宮變那日，五公主以白綾自戕，那宮婢卻不見蹤影，後來被司禮監罰了幾板子，發配出宮了。”
和祝雲諫的說辭完全是兩模兩樣，她眉心緊攏，回頭瞧著他：“為何會發配出宮？”
司禮監行事可從沒有這樣溫和過。
“江山易主，宮中很多閒雜人都被清理出了宮。”
他聲線平穩，帶著太監特有的調調，讓應霜梨信了幾分。
“如此，也好。”
她在心中祝願青鸞好運，畢竟自己也如浮萍，心無所歸，沒有能力去尋她了。
吃飽後，朱明帶她穿過長廊，回到寢屋：“姑娘日後便歇在此處，衣裳與梳妝物品已備齊，缺什麼儘管吩咐下人，稍後會有位名叫綠水的嬤嬤來貼身伺候姑娘。 ”
“可以不用人伺候麼？”應霜梨這些日子被磋磨得陰鬱了些，實則性子皮實得很，她打小野草一般，本就習慣事事自己來，日後不知要和祝雲諫怎麼周旋，有什麼後果她自受著，免得連累別人。
朱明一頓，道：“奴會請示大人，不過，姑娘不要人，凡事會多有不便........”
“無礙。”
她這邊是妥當了，伺候祝雲諫的人卻在心裡哭爹喊娘了。
司禮監最深處的院落後邊有座水榭，再過去有座水牢，平日關些要犯。
祝雲諫很少親自來監刑，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不知誰惹了他不痛快，貼身太監孟春都久違的感受到閻王動怒。
又和想殺人時的怒不一樣，而是一種憋在心頭無法抒發的滔天怒意。
此時，‘閻王’就坐在幾個犯人跟前，麵無表情地質問行刑的人：“平日隻這點手段？能審出什麼玩意兒來？”
於是侍衛戰戰兢兢加大力度，可這一著急沒把握力道，犯人血濺當場，幾滴紅跑到離得不遠的閻王臉上。
他絕望跪地：“大人恕罪！”
祝雲諫閉了閉眼，眼尾一抹血色瀲灩。
孟春忙掏出絹帕上前，還沒觸上臉，想起掌印禁忌，這張臉，誰也碰不得。
便又退了回去。
再睜開時祝雲諫非常平靜：“滾，滾遠點。”
所有人退出去，獨留祝雲諫一人在內。
犯了錯的侍衛欲哭無淚，小心翼翼問孟春：“大人今日到底是痛快還是不痛快？”
說他不高興吧，屬下犯了錯卻沒當場處死，說他高興吧........不，說不了。
孟春眉心緊鎖，朝他擺手：“自行領罰。”
一刻鐘後，渾身戾氣的男子慢悠悠走出來，扭了扭脖頸，長籲一口氣，臉上血跡已經不見，可似乎心中無處可泄的怒氣還是沒散乾淨。
孟春提心吊膽跟在身後，跟著祝雲諫去了司禮監二樓處理事務的書房。
一條毛發明亮的大黃狗搖著尾巴撒丫子跑來，吐著舌頭在祝雲諫腳邊蹭腦袋。
祝雲諫一腳踢在它屁股上，趕狗：“別煩。”
孟春把狗趕走，眼看大人坐下，他非常自覺在旁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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