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菩薩
夜半，應霜梨被接二連三的雷聲吵醒，外頭淅淅瀝瀝下著大雨，她攏了衣裳走到窗邊，眸子晶亮。
“下雨了——”
百姓今夜應該能睡場好覺了。
深秋夜涼，她環視這間陌生的寢屋，暖爐正燒得火熱，布置實在雅致，比從前在宮裡的住處更舒適。
許是因為起夜，思緒平靜，應霜梨坐在窗邊，下顎撐在木窗前，透過雨簾去看院中被雨打完的海棠枝葉。
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飄來，她舒坦得闔眸，心中卻不可控製的思念起母親。
一直到後半夜都未能再入睡。
突然外頭傳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應霜梨剛抬頭，就看到了窗外的緋色衣擺。
祝雲諫身後孟春低著頭撐傘，她看不清那小太監的麵容。
“你......才回來嗎？”
問出這句話，應霜梨有些不自在，這話好像不該她問，隻是人在跟前了總不好乾瞪眼。
祝雲諫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可心中因她這句關切翻起波濤駭浪。
積蓄在心中一整日的不痛快頃刻間煙消雲散。
靜靜垂眸瞧了她一會兒，發現她眼角有些微紅。
抬手，指背觸上那隻搭在木窗前的手，一觸即離：“涼，進屋歇著。”
其實他從外邊回來，他的手才更涼呢。
不知是不是因雨聲淅瀝襯得他語氣格外溫柔，應霜梨心中一軟，敏銳感知到此刻溫情。
她彎起嘴角，點頭，聽話起身朝屋內走去，走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回頭：“你也早些歇息。”
她活了十八年，真正待她好過的人兩隻手都數得過來，雖說祝雲諫白日說她適合暖個床榻說得好像她隻剩這個價值了，可自始至終做的，並沒有傷害到她一絲半點。
她能感受到的，此人至少對她，不是外人口中那樣十惡不赦。
祝雲諫‘嗯’了聲，伸手替她把窗戶關上，似乎在窗外站了片刻才離去。
孟春跟著人到書房門口，推開門，祝雲諫腳步停了，示意他先進去。
孟春不明所以，收傘擱置門口，先跨進書房。
“按我來時說的，寫份折子。”
“是。”孟春低著頭，有些好奇，“那主子，您.......”
祝雲諫懶洋洋地：“咱家要去歇了。”
孟春：“........”
沒關係，主子心情好了很多，他任勞任怨都值得！
——
雨接連下了三日，清晨才出了太陽。
應霜梨盥洗完，在院中伸了個懶腰。
這幾日她除了吃就是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沒見著祝雲諫，聽說他忙得經常深更半夜才回，她閒得慌了就和門口看守太監林中嘮幾句家常。
說來也奇怪，這林中沒被調回宮，反而來給她看起了門，曾在內侍監的家夥來給她守門，應霜梨覺著實在大材小用了。
眼看天氣轉晴，她心思也活絡起來。
想出門.......她一直在宮中從沒出去過，早就想看看京城是何模樣了。
翻出一身看似極其低調不紮眼的水粉色衣裙，她隨意挽了個發髻，走出寢屋。
林中立馬跟在身後。
應霜梨一路兜兜轉轉，找到大門，那兒站了四個侍衛，健壯如牛，目不斜視，一臉的鐵麵無私。
她輕咳一聲，昂首挺胸理直氣壯走過去。
那四人立馬轉身，齊刷刷麵對她，腰間掛刀明晃晃刺得她眼睛疼。
應霜梨被嚇得轉頭就跑，穿著白色繡花鞋跑得飛快。
林中不明覺厲，四個侍衛也麵麵相覷。
他們隻是想行個禮......怎就給人嚇跑了。
好不容易追上應霜梨，林中看著她氣喘籲籲，忍不住問：“姑娘，可是想出府？”
“噓！”應霜梨示意他小點聲，瞄著不時經過的侍衛，眼珠子提溜轉，“這府上有養著狗嗎？”
“司禮監倒是有一隻，大人偶爾會帶回府。”
“跟我來！”
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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