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圖什麼
應霜梨愣了好一會兒，滿腦子都是‘我怎麼還活著’‘我到底死了沒’。
想起什麼，低頭一看，身上還穿著‘死前’的白色裡衣，微微散發著‘屍臭’。
“姑娘，身子可有不適？”
她搖頭。
“今日五公主出殯，大人稍後便回，您先用膳吧？”
應霜梨聞言被口水嗆到咳了好幾聲，看著朱明，他低著頭，似乎並非刻意說這話，她看不出朱明知不知道自己就是該躺棺材出殯的那位。
肚子配合著咕咕叫，她連忙點頭，本著沒死那就先活著再問緣由的理念，慢悠悠磨蹭下床。
朱明出去傳膳，白臉小太監上前伸出一隻手給應霜梨搭著。
她腿軟得很，雖不習慣，但也不得不搭了上去，一邊問道：“大人是哪位大人？”
“回姑娘，是掌印大人。”
“祝雲諫？”
他一噎，低下頭瞪大了眼。
何方神聖敢直呼大人名諱？
應霜梨不知他唱的哪出，可身子實在無力，她最餓的時候也沒這樣餓過，“我躺了幾日？”
“回姑娘，奴今日才來伺候，還真不知您躺了幾日。”
她‘哦’了聲，抬手嗅嗅身上，嫌棄蹙眉，這得多少天沒洗澡，她忍著虛軟，顫抖著手盥洗，然後回屋用膳。
全是素食，沒有葷腥，不過色澤怡人，勾得她很快就吃下兩碗飯，她打小吃東西就無形象可言，三天餓兩頓的日子捱多了，總是格外珍惜能吃飽飯的日子，及笄那年父皇似乎想起來她可以送出去聯姻了，特意找來教養嬤嬤，規訓了她整整兩個月才像一點樣。
後來或許是沒人瞧上她還是實在找不到冤大頭把她扔出去，她的婚事又被父皇拋之腦後不了了之。
過去兩年，現在也就是不至於狼吞虎咽。
跟吃不飽似的，朱明不得不在她打算吃第三碗的時候阻攔。
“姑娘，久不進食一餐吃多了會積食，您可晚些消化消化再繼續吃。”
應霜梨聽勸，擦擦嘴，試探著問：“那.......我能沐浴嗎？”
朱明頷首：“熱水已備好。”
“妥帖，多謝。”應霜梨也朝著人一頷首。
朱明連忙道不敢，逃似的出去了。
浴池很大，足有宮裡娘娘五倍不止，冒著熱氣，水粉花瓣飄在上頭，一旁擺放點心與果茶，還有一身杏色衣裙。
應霜梨倒吸一口氣，感慨朱門酒肉臭。
她一個公主昔日也不過有個能將整個人裝進去的浴桶罷了。
小太監跟在身側，應霜梨笑了笑：“不必伺候，我一個人可以的。”
他應聲：“那姑娘有事隨時喚奴。”
走出去，朱明敲他腦袋：“怎的讓姑娘一人沐浴？”
林中摸摸頭，嘿笑：“姑娘說不必伺候。”
朱明便歎了聲：“到底是苦日子過來的。”
“公公，那位姑娘什麼來頭啊？”
“莫要多問，我將你調來是圖你機靈，好生伺候便是，離得大人近些，前程才有盼頭！”
林中聞言立馬從兜裡掏出一袋銀錢，討好笑著往朱明腰上係：“多謝公公，奴記下了。”
應霜梨一進池子便舒坦得吐出口氣，纖細雙臂搭在池壁兩邊，熱氣氤氳眉眼，整張臉桃紅瀲灩。
此刻吃飽喝足有空去想祝雲諫這樣做的緣由。
那藥應是假死藥，她被轉移出宮，而‘五公主’因不堪受辱寧死不屈，已經跟著應國亡了。
她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祝雲諫搞這一出讓她活下來，不可能再鑽牛角非要去死，又不是有病。
隻是，祝雲諫這麼大費周章，圖什麼呢?
盤算來盤算去，應霜梨兩眼一黑。
——她隻剩她這個人了。
也不是.......不可能。
她生得不算傾國傾城，但完全繼承了母親和應千旭的優點，頭小，五官精致，除了長年吃不飽，瘦得像竹竿，肌膚也沒那麼光滑外，起碼算得上個小家碧玉。
可祝雲諫走到今日，哪怕是個宦官，要找什麼樣的女子都是不為難的，怎麼就盯上她了呢？
應霜梨想著那人模樣，心中複雜萬千。
水波晃蕩，忽想起十五歲那年槐樹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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