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選秀懿旨頒布的日子定在了臘月初八。
太後選了一個好日子。
臘八節，宮中設宴，百官朝賀。
懿旨在宴席上當眾宣讀，選秀名單同時公布。
蘇婉寧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裴景珩坐在龍椅上聽完懿旨，表情平靜。
"母後用心良苦，朕心領了。不過在選秀開始之前，朕有一件事要處理。"
太後端著茶杯。
"什麼事？"
"戶部查出一樁案子。"裴景珩抬了抬手，何彰捧著一摞文書走上來。
"蘇家在京中掛皇商牌子經營布匹和藥材，利潤豐厚。但賬上的數字和實際經手的貨物對不上。"
蘇婉寧的臉色變了。
"差額去了哪裡呢？"裴景珩翻開文書，"去了兩筆軍餉。一筆是前年撥給北境的冬衣款，一筆是去年撥給西南的糧餉。兩筆加在一起，數目不小。"
殿內嗡嗡聲四起。
太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蘇婉寧站出來，聲音有些尖。
"陛下，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蘇家世代忠良——"
"栽贓？"裴景珩看著她，"蘇姑娘，這些賬本是蘇家管事親手記的，筆跡已經核對過了。還有經手的商鋪掌櫃，總共七個人，朕的人已經全部找到了。你要不要當麵對質？"
蘇婉寧的嘴唇在發抖。
太後緩緩放下茶杯。
"陛下查蘇家的事，為何不提前告知哀家？"
"因為那些批條上麵有太後的印鑒。"裴景珩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朕不想讓母後難做，所以查清楚了才來說。蘇家是蘇家的事，跟母後沒有關係。朕相信母後不知情。"
太後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她聽懂了。
裴景珩沒有追究太後，但把蘇家擺上了台麵。如果太後繼續護蘇婉寧，那她的印鑒批條就不隻是"不知情"那麼簡單了。
這是給太後台階下，也是逼太後讓步。
殿中安靜了很久。
太後終於開口了。
"既然蘇家出了這樣的事，選秀名單上蘇婉寧的名字，撤了吧。"
蘇婉寧臉色煞白。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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