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十天後，太後在宮中設宴，說是為北境凱旋將士接風洗塵。
所有參與北境之戰的將領都收到了請帖，包括我。
我知道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宴會。
太後要在自己的地盤上收拾我。
裴景珩也知道。
出發前他來了別院，看著我穿戴整齊。
"你不用去。"
"不去就是認輸。"
"朕不會讓任何人傷你。"
"我知道。但這一次我想自己來。"
他沉默了一陣。
"需要朕做什麼？"
"如果事情失控，拉我一把就行。"
他伸手理了理我鬢邊的碎發。
"不會失控。"
太後的宴席設在慈寧宮的花廳裡，三麵是雕花的槅扇門，正中是一麵巨大的牡丹屏風。
文武百官的家眷也來了不少，加上各路命婦和閨秀，花廳裡坐得滿滿當當。
蘇婉寧坐在太後右手邊，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看到我進來的時候朝我微微一笑。
我沒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酒過三巡，太後開口了。
"今日家宴，不談國事。哀家就說兩句家常話。"
她環顧全場。
"陛下登基三年，後宮一直空著，哀家這個做母後的，急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說陛下有了心上人，哀家高興。但規矩不能破。"
她看向我。
"顧姑娘。"
"臣女在。"
"哀家不反對陛下封你為後。但你是北境出來的，軍營裡待了五年，規矩禮數上難免有些不足。在座的都是京中名門的夫人和小姐，你也趁今天的機會跟大家認識認識。"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
她要讓這些名門閨秀給我一個下馬威。
果然，太後話音剛落，一個穿紫色裙衫的中年婦人就開口了。
"太後說得是。我們京中的規矩，講究個出身和教養。顧姑娘在軍營裡住了五年，不知道讀過什麼書？學過什麼女德？會不會女紅刺繡？"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周圍的人都看著我。
蘇婉寧端著酒杯，笑意盈盈。
我站起來。
"這位夫人，恕臣女直言。臣女確實不會刺繡，也沒讀過什麼女德經。"
嗡嗡的議論聲起來了。
"但臣女讀過兵書三十六種，上過戰場四十七次，守了大燕五年的太平。"
議論聲一下子低了。
"夫人的丈夫和兒子之所以能安安穩穩地坐在京城裡享太平，是因為北境有人在替你們擋著刀劍。那個人，就是臣女。"
我的聲音不大，但花廳裡安靜得連酒杯碰桌的聲音都聽得見。
那個穿紫色裙衫的夫人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太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蘇婉寧放下酒杯，緩緩開口。
"顧小姐說得好。不過有一件事，不知道顧小姐怎麼解釋。"
她站起來，從袖中掏出幾張紙。
"這是最近京中流傳的一些東西，上麵說顧小姐在北境軍中，跟不止一位將領關係親密。有些話說得很難聽，我就不念了。但白紙黑字，總得有個交代吧？"
她把紙遞給旁邊的侍女，侍女拿著在席間傳閱。
嗡嗡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鄙夷。
"一個女人在軍營裡……"
"難怪那些將領幫她說話……"
蘇婉寧看著我，眼底全是得意。
我等她們議論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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