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京的路走了七天。
裴景珩派了二十個親兵護送我，領頭的是他最信任的侍衛統領何彰。
何彰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話不多，但做事滴水不漏。一路上他安排食宿，布置警戒，對我的態度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很明顯，他知道了。
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我沒問他知道多少，他也沒問我任何事。
到京城的那天下著小雨。
何彰把我送到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三進三出的院子，門口沒掛牌匾。
"這是陛下提前安排的。裡麵什麼都備好了，廚子、丫鬟、大夫都是可靠的人。"
"多謝何統領。"
"將軍安心養身子。陛下說了，等北境事了就回京，不會太久。"
他行了個禮，帶著親兵走了。
小六扶我進了門，前腳剛坐下，後腳就有人來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樸素乾淨，行事利落。
"將軍，奴婢姓方，是陛下安排來伺候您的。您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方嬤嬤替我備了熱水和飯菜，還有周太醫之前開的安胎藥。
洗了澡，換了乾淨衣裳，我第一次以女子的裝扮坐在銅鏡前。
鏡子裡的人消瘦了許多，臉色蒼白，但眉眼清秀，確實是個女子的模樣。
頭發已經長到了肩膀以下，五年來一直壓在發冠下麵，此刻散開來，倒也像模像樣。
小六站在身後，看著鏡子裡的我，發了好一會兒呆。
"大人，您其實……挺好看的。"
"閉嘴。"
住下來的第一個月很平靜。
太平靜了。
方嬤嬤按時按點給我端藥端飯，周太醫每隔三天來診一次脈，說孩子長得好，讓我放寬心。
可我放不下心。
因為裴景珩的消息，一封都沒來過。
北境那邊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
直到第三十天，何彰忽然登門了。
"將軍，京城裡出事了。"
"什麼事？"
"太後在朝上公開提出，要為陛下選秀納妃。理由是陛下登基三年，後宮空虛，於國不利。"
"然後呢？"
"陛下以北境戰事未定為由推了。但太後不依不饒，聯合了幾個老臣一起上書。現在朝中議論紛紛。"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撫著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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