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離開北境的前一天，蘇婉寧找到了我。
她繞過了裴景珩布下的守衛，從營地後方一條供馬匹飲水的小路摸了進來。
我正在收拾為數不多的行裝，聽到門響，抬頭一看，她穿著一身騎裝，頭發紮得乾淨利落，跟前幾天柔柔弱弱的樣子判若兩人。
"顧將軍，我們談談。"
"蘇姑娘不請自來，不太合規矩。"
"規矩？"她笑了一聲，"將軍跟我講規矩？我倒想問問將軍，你做的事情有哪件合規矩？"
我手裡的動作停了。
她走近幾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查了。顧老將軍膝下一子一女，兒子顧燕明，女兒顧燕昭。五年前顧燕明暴病而亡，家裡對外封鎖了消息。然後一個月後，'顧燕明'出現在了北境軍營。"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蘇姑娘消息很靈通。"
"太後在京中經營多年，想查一個人還是容易的。"蘇婉寧歪著頭看我，"顧將軍，或者我該叫你顧燕昭小姐？"
"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她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胸前，"我來之前太後交代過，讓我嫁給北境最有功的將領。可我不想嫁給一個武夫，我來北境是為了陛下。"
她看著我的眼睛。
"但我發現，陛下心裡有人了。而那個人，是你。"
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蘇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我把你的事告訴秦姑姑，秦姑姑報給太後，你和顧家一起完蛋。"
"第二條呢？"
"你主動消失。離開北境，離開朝堂，離開陛下的視線。以後再也不出現。"
"然後呢？陛下就會娶你？"
蘇婉寧愣了一下。
"你覺得裴景珩是那種會因為一個人消失就改變心意的人？"我站起來，"蘇姑娘，你不了解他。"
蘇婉寧的臉色變了。
"顧燕昭，我好心給你一條活路。"
"你不是好心，你是怕。"我看著她，"你怕我在，你就永遠拿不到你想要的位置。你以為把我趕走就能取而代之？"
蘇婉寧咬了咬嘴唇。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我爭？你一個欺君的女騙子——"
"蘇姑娘。"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蘇婉寧猛地轉身。
陸承風站在門外，抱著胳膊，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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