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閻
“行了。”
二樓樓梯口，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不輕不重地砸下來。
隻兩個字，偌大且劍拔弩張的大廳瞬間死寂。
顧家現任家主，顧氏集團的絕對掌權者——顧震山，拄著一根沉香木拐杖，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入視線。
老頭子雖然年過六十，雙鬢染霜，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高空盤旋的禿鷲，透著股不怒自威的血腥氣。
路年年躲在口袋裡，聽見這個聲音，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種曆經無數次殺戮沉澱下來的威壓，比地精村最可怕的雷暴天氣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他不受控製地發起抖來，兩隻小手攥緊了衣服，下意識地在口袋裡往最深處、最貼近男人肌膚的地方拱了拱。
顧衍舟敏銳地察覺到了胸口的異動。
他冷硬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抬起手，裝作漫不經心整理領口的樣子。
修長的手指借著這個動作，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極輕、極有節奏地在小地精顫抖的脊背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
奇跡般的，路年年在這兩下輕拍中，奇跡般地安定了一點。
“爸。”
廳內的三兄弟齊刷刷低頭，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顧震山走到紅木主位上坐下，拐杖在名貴的大理石地板上重重一頓。
“篤——”
鷹隼般的目光直刺顧衍舟：“衍舟，西區碼頭的事，你打算怎麼收場？祁閻這半個月步步緊逼，顧家要是再退，道上的人還以為我顧震山死了！”
聽到“祁閻”這兩個字，大廳裡的氣壓更低了。
在地下世界，這是個連名字都帶著血腥味的存在。
祁家現任家主，年僅二十五歲，長著一張清冷如謫仙的臉，常年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襯衫，手腕上纏著一串極品檀木佛珠，一副病骨支離、隨時要咳血的虛弱模樣。
但隻有真正跟他打過交道的人才知道，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能一邊在茶室裡跟人下著圍棋，一邊輕描淡寫地決定一家三口的沉海死局。
顧衍舟和祁閻，從十五歲那年在貴族私立學校打斷對方三根肋骨開始，就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爸，祁閻這次截貨，用的是海關的條子。”顧衍舟放下手，眼底浮現出一抹嗜血的冷意，“他祁家在白道上的手，伸得太長了。”
顧震山眯起眼睛：“所以呢？”
“所以，那三個億的貨我根本沒打算要回來。”
顧衍舟勾起唇角，笑容殘忍至極，“因為那批貨的底層，我讓人混了整整三百公斤的‘加料’。隻要他祁閻敢把貨運進他的庫房，緝毒警馬上就會去抄他的底。”
此話一出，顧衍誠臉色驟變：“你瘋了？！如果警方順藤摸瓜，查出源頭是顧家的船……”
“貨運單我早就讓人改成了一個境外空殼公司的名字，跟顧氏沒有任何關係。”
顧衍舟打斷了他，語氣輕蔑得仿佛在看一個白癡，“我不僅要他吐出那三個億，我還要斷他一條胳膊。”
顧震山盯著這個心狠手辣的小兒子看了半晌，眼底終於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讚賞，但語氣依舊嚴厲敲打：“想法不錯，但做事還不夠絕。”
“祁閻要是這麼容易被釣上鉤，祁家早就改姓了。這件事你繼續盯著，絕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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