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油炸地精
越野車在平整的沿山公路上飛馳，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
路年年坐在寬大的中控台上，徹底放棄了裝手辦的打算。
他抱著膝蓋縮成小小的一團，像顆受驚的小蘑菇，警惕地盯著駕駛座上那個單手扶著方向盤、時不時用餘光掃他一眼的危險男人。
“哎，小地精。”
顧衍舟突然開口，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惡劣趣味，“你們村的肉質……都像你這麼嫩麼？”
路年年渾身一激靈，猛地站了起來，像隻炸毛的小鬆鼠，急得連連擺手：
“我、我們地精不好吃的！一點都不好吃！我們身上全是土腥味，肉是酸的，吃了絕對會拉肚子！”
大概是因為太急於證明自己“很難吃”，他頭頂那根淺褐色的呆毛都在瘋狂搖晃。
顧衍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碾了碾，強忍著想去彈那根呆毛的衝動。
表麵上，他卻裝出一副冷酷挑剔的暴徒模樣，冷哼了一聲：“不好吃？那是做法不對。”
“我們人類最喜歡把你們這種細皮嫩肉的小東西洗乾淨，裹上厚厚的蛋液，撒上一層麵包糠，放進滾燙的油鍋裡炸至金黃酥脆。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路年年的臉色瞬間慘白，大眼睛裡的眼淚唰地一下就包不住了。
長老騙人！
人類不僅吃地精，還要撒麵包糠下油鍋！
“哥，你別嚇唬他了，你看他都要哭了。”
副駕的阿豹終於看不下去了。他雖然是個刀口舔血的黑幫打手，但麵對這麼個還沒有巴掌大的鮮活小玩意兒，也難免生出點微妙的保護欲。
“不過說真的哥，這小東西到底是個啥品種？建國後不是不許成精嗎？”
“管他什麼品種，現在是我的了。”
顧衍舟遇上紅燈踩了刹車，長臂一伸，直接把快要嚇暈過去的路年年撈過來，順手塞回了左胸口的口袋裡。
路年年剛想掙紮抗議，頭頂就壓下來男人低沉冷硬的警告聲：
“馬上要進老宅了。給我老實待在裡麵，敢冒頭被別人看見了，可就不是撒麵包糠那麼簡單了。我家老頭子，最喜歡生吃。”
路年年嚇得倒抽一口涼氣，趕緊用兩隻小手死死捂住嘴，在寬大的口袋裡縮成了一個緊繃繃的實心球。
——
車子駛入半山腰。
顧家老宅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中式莊園，外表古色古香、威嚴莊重，但隱秘處的紅外線監控和牽著凶悍杜賓犬巡邏的暗哨，卻昭示著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富豪別院。
越野車剛停穩，兩排穿著黑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保鏢齊刷刷九十度彎腰，聲音震天：
“三少爺！”
顧衍舟推開車門，斂去了車裡那副惡劣又慵懶的笑意。
他單手插兜，眼神瞬間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整個人的氣場從混不吝無縫切換成了令人膽寒的冷意。
路年年躲在口袋裡，清晰地感受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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