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急診的指揮權
“你心情行不行啊，膝蓋都跪青了。”
陸沉沒來得及回答這句話。
護士站的內線電話響了，林小棠接起來聽了三秒，臉上的表情變了。
“外麵又來了兩輛一百二十，同一起車禍後續傷員，還有三個。”
趙北辰從辦公室探出頭。
“我來不了，衛健委剛打電話要今晚所有傷亡的初步報告，必須現在回。”
他的視線越過護士站落在陸沉身上。
“分流你來。”
陳樹民手裡的病曆夾差點脫手。
“趙主任，他是住院醫。”
趙北辰把手上的報告紙卷了卷，嗓門沒抬。
“陳樹民，你今晚看見的東西比我跟你講的多，別在這個時候裝看不見。”
陳樹民的嘴張了一下，沒有再說。
趙北辰回辦公室之前又補了一句。
“出了事我擔，但你們聽他調度。”
門關上了。
急診大廳裡安靜了兩秒。
陸沉站在分診線前麵，白大褂上蹭了血跡和地麵的灰，膝蓋那塊還粘著碎了的葡萄糖粉末。
他轉頭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林小棠，陳樹民，兩個規培醫生，三個值班護士，留觀區還有沈妤在處理羊水栓塞產婦的後續監護。
“林小棠，留觀區交給夜班護士盯，你跟我站分診線。”
林小棠應了一聲跑過來。
“陳老師。”
陳樹民抬頭看他。
“紅區清創縫合還有兩個沒收尾的，你接著處理，規培跟你。”
陳樹民點頭，沒多說，轉身帶著兩個規培進了紅區。
第一輛救護車的推床衝進來。
“男性，四十五歲，追尾方向盤撞擊，胸部疼痛，左側肋骨可觸及骨擦感！”
陸沉眼睛往上掃了一下。
【左側多發肋骨骨折，肺挫傷，橙色，中高危，觀察中】
“橙區。”
第二張床。
“女性，三十歲，擋風玻璃劃傷麵部，意識清楚。”
頭頂是黃色。
“黃區，清創優先級排後麵。”
第三張。
“男性，五十八歲，大巴翻車時甩出座位，腰背部劇痛，雙下肢感覺減退！”
陸沉的腳步頓了一拍。
那個人頭頂的詞條在跳。
【腰椎爆裂骨折，脊髓損傷進展中，紅色，高危】
“這個紅區，脊柱板固定不要撤，通知骨科和神外同時來，搬運時不許旋轉軀乾。”
三張推床在一分鐘內各歸其位。
林小棠在旁邊記錄編號和去向，筆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陸沉站在分診線上把手裡的黑色記號筆蓋上的時候，聽見高跟鞋踩在急診地磚上的聲音。
沈妤從留觀區出來了。
她走到他身側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產婦那邊ICU交接完了，你這裡需要我做什麼？”
陸沉轉頭看了她一眼。
急診的燈把她的臉照得很白，但眼睛是清醒的，沒有任何一點要休息的意思。
“橙區那個多發肋骨骨折，肺挫傷可能進展，幫我盯著他的循環和血氧。”
沈妤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還有呢？”
“暫時沒了。”
“你等。”
沈妤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紙巾遞過去。
“你臉上有血，不知道誰的。”
陸沉接過紙巾抽了一張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
“謝了。”
沈妤轉身走進橙區，隔簾放下來。
林小棠在旁邊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眼珠子滾了一圈。
“你瞅我乾什麼？”陸沉沒抬頭。
“沒瞅你。”
電梯口方向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拉鏈拉開的金屬碰響。
錢誌明。
他穿著一件灰色夾克外套，裡麵是深藍色襯衣，頭發梳得整齊，手裡拎著一個急救箱，看起來是從家裡被叫回來的。
金絲眼鏡在燈下反了一下光。
“趙主任通知我來支援外科急診，什麼情況？”
他的視線掃過急診大廳，在陸沉站著的分診線位置停了一秒。
周圍的護士和擔架工都在等著陸沉的指令。
錢誌明的嘴角動了一下，收得很快。
“高速連環車禍的後續傷員，現在外科需要接的有一個脾破裂已經在台上了，還有一個腰椎爆裂的在紅區。”陸沉把分診記錄本遞給他看了一眼。
錢誌明接過記錄本翻了兩頁，推了下眼鏡。
“脾破裂誰上的台？”
“值班外科二線，半小時前推上去的。”
“腰椎爆裂我來看。”
他把記錄本還給陸沉的時候手指在封麵上多停了一拍。
“陸醫生，今晚分診是你負責？”
“趙主任安排的。”
錢誌明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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