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不是皇城中人
雲漓被他扣著手，暖意從掌心一點點滲進來。
他低頭看了看兩隻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蕭沐澤的側臉，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那麼一點。
宮人和禁軍分列兩側，看見攝政王牽著一個披著玄色披風的人走過，紛紛垂下頭，不敢多看，但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邊飄。
攝政王身邊從來沒有過任何人，如今卻牽著一個人走過整條宮道，手還扣得那麼緊，那人就差沒爬攝政王背上去了。
蕭沐澤麵色如常，目不斜視，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那些偷偷打量的視線。
宴廳在正殿之側，燈火比外麵稍暗些，蕭沐澤帶著雲漓進來時，廳內已坐滿了人。
兩人踏進宴廳的一瞬間，滿廳的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
如今的朝堂分為三黨。
保皇黨多是文官，坐在左側，此刻正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低聲說笑，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門口掃。
那一張張臉上掛著笑，眼底卻各有深淺，有人端著酒杯轉來轉去，有人拿帕子擦著手，誰也沒有先開口。
攝政王一黨多是武將，坐在右側，一個個身形魁梧，案前擺著酒壺，卻無人端杯。
他們本就不擅長這種場合，此刻見蕭沐澤來了，臉上的緊繃才勉強鬆了幾分。
中立黨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大多數低頭喝茶，眼觀鼻鼻觀心，偶爾有人抬一下眼皮，又很快垂下去，誰也不得罪，誰也不摻和。
皇帝高坐上位，一身明黃色龍袍，麵前的金案上擺著幾碟精致的小菜，手裡的白玉酒杯轉了兩圈。
蕭沐澤帶著雲漓步入殿中。
皇帝的目光先落在蕭沐澤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沒變，眼底卻沉了沉。
竟是當真毫發無傷嗎？
且不論落鷹澗前那一箭一毒與大小傷處無數，僅是鬼見愁那百丈懸崖都夠他喝一壺的了，可——
此刻的他看起來，竟是連塊皮都沒擦破。
到底是那些人報上來的消息有誤，還是蕭沐澤是裝的？
可若是裝的，這麼多傷到底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像他這般麵不改色？
“皇叔遇險歸來，氣色倒比先前更好了。”皇帝先開了口，語氣溫溫的，像是在敘家常。
蕭沐澤拱手行了半禮，聲音平淡：“托陛下福。”
皇帝笑了一聲，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在旁邊那個披著玄色披風的人身上。
“這便是救了皇叔的那位小公子？”
雲漓站在蕭沐澤身側，聽到皇帝的聲音，抬眸瞄了一眼眉頭就忍不住的蹙起。
他往蕭沐澤身邊靠近了半步，肩膀幾乎貼上蕭沐澤的胳膊。
蕭沐澤偏頭看了一眼雲漓，才重新望向皇帝：“陛下有所不知，小漓小時受過驚嚇，以至於如今還不會說話。”
“小漓？”皇帝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意有所指：“看來皇叔對這小公子上心了。”
“既如此朕便不多過問了，皇叔快先帶他入座吧。”
蕭沐澤微微頷首，帶著雲漓在右側靠前的位置坐下。
幾個武將見他過來紛紛起身拱手，目光掃過雲漓時帶著幾分好奇，但誰也沒多問。
雲漓被蕭沐澤拉著在身側坐下，披風解了，月白色的錦袍露出來，殿中不少目光又落了過來。
有幾個文官端著酒杯，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蕭沐澤剛坐定，風七從後麵悄無聲息地靠過來，在蕭沐澤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沐澤麵色不變，隻微微點了一下頭，風七便退到後方去了。
“開席吧。”
皇帝衝身側的公公吩咐，公公衝著下手高唱一聲，宮人魚貫而入，端著酒壺酒杯、各色菜肴，在每張案前擺好。
保皇黨的文官們先動了，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起身，往蕭沐澤這邊來。
“攝政王遇險歸來，下官敬王爺一杯，壓壓驚。”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官員，麵白無須，笑起來一團和氣。
他雙手捧著酒杯，躬著腰，態度恭恭敬敬的，可那雙眼睛在遞酒的時候，往雲漓那邊瞟了一眼。
蕭沐澤身後候著的小太監立馬上前斟酒。
雲漓原本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手指，突然鼻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立馬抬眸看向那小太監手裡的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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