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換夜明珠來
那官員的笑僵了一下，趕緊拱手退回去了。
武將們悶頭坐著，見文官們輪番上來敬酒，有幾個忍不住了。
一個黑臉的武將站起來，擋在蕭沐澤案前，粗聲粗氣地開口。
“王爺剛回府，身子還沒好利索，你們敬來敬去的沒完了？差不多行了。”
話音還沒落，保皇黨那邊就有人接上了：“張將軍這話說的，我等敬王爺的酒，那是敬王爺的功勳，敬王爺的辛苦。”
“張將軍莫不是覺得，王爺不該受這杯酒？”
“你——”
“張將軍忠心可鑒，隻是這宮宴之上，禮數還是要講的，陛下親設的接風宴，張將軍這般攔著，怕是不太合適吧？”
黑臉武將的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兩下，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旁邊另一個武將看不過去，起身幫腔：“王爺救的是大鄢的江山，什麼酒受不起？可這敬酒有你們這麼敬的嗎？”
“李將軍此言差矣，我等敬酒是禮數，可不曾有過一人多次敬酒，李將軍莫要混為一談。”
“你放屁！”
“粗魯。”
三言兩語，兩個武將就被繞了進去，越說越急，越急越說不清楚。
保皇黨的文官們你一言我一語，臉上都帶著笑，語氣溫溫和和的，可每一句都把話堵得死死的。
武將們氣得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卻在這文縐縐的場合裡使不上半分力氣。
場麵安靜了不到幾息，又一人來到蕭沐澤麵前，酒杯徑直遞向雲漓。
“小公子既然救了王爺，那便是大鄢的恩人，下官敬小公子一杯。”說著他笑了笑。
“下官知道小公子不善飲酒，淺嘗，淺嘗即可。”
雲漓看著那杯酒，沒有接，身旁蕭沐澤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那人舉著酒杯，臉上的笑紋更深了：“小公子不必客氣，這是禦酒，難得的好東西。”
風七在後麵看得眉頭直皺，剛要上前，雲漓卻動了。
他伸手接過那杯酒，低頭聞了聞，又是一股熟悉的腥甜味。
好家夥，這群人膽子這麼大的嗎？
都敢直接端著毒酒過來敬酒了？
他端著酒杯，沒有喝，而是轉頭看向蕭沐澤，笑嗬嗬把酒杯遞了過去。
蕭沐澤看了他一眼，接過來喝了又把酒杯往身前的人一遞：“徐大人。”
那個敬酒的官員臉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都沒說出來，接過酒杯匆匆轉身離開。
皇帝在上位看著這一幕，手裡轉著的酒杯慢了下來，目光在雲漓臉上停了一會兒。
宴會過半，這個人都一直安安靜靜的，大多數時候隻看著蕭沐澤一個人。
別人說話他不接，別人看他他也不理，仿佛他的世界裡除了蕭沐澤之外，再無他物。
又一輪酒上來，後麵那些武將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沒完沒了是不？有本事跟勞資喝！”
“就是！一群就會窩裡鬥的窩囊廢，真到了真刀真槍時一個比一個縮的快，什麼東西！”
“各位將軍這話可就不妥了。”
接話的是保皇黨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端著酒杯走到蕭沐澤麵前，視線瞥著那邊幾個氣呼呼的武將。
“跟你們喝？你們是有王爺這般功績？覺得自己受得起老臣這杯酒？”
“你——！”
蕭沐澤微微抬手製止了身後的武將，端起酒杯：“文丞相都親自敬酒了，本王自當要給丞相這個麵子的。”
說著，他話音一頓，抬眸間視線陡然變得淩厲，似笑非笑：“丞相大人覺得呢？”
文丞相聞言端著酒杯微微彎了彎腰，臉上笑嗬嗬像是沒聽出蕭沐澤話裡的反諷：“多謝王爺賞臉。”
他當先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目光轉向雲漓：“這小公子生得真是好，比宮裡的娘娘們都毫不遜色。”
說罷他又轉向蕭沐：“不知道王爺這是從哪撿來的美人兒，老臣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手裡酒壺潑了自己一襟。
他手忙腳亂地抓住桌沿才沒摔在地上，可那身官袍已經濕了一大片，狼狽至極。
旁邊的人趕緊去扶，文丞相站穩之後臉色鐵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酒漬，嘴角抽了兩下，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殿中安靜了一瞬。
雲漓坐在蕭沐澤身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還抓著蕭沐澤的袖角，安安靜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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