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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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明安排好了趙董的見麵。
但我沒有先去見趙董。
我先去了一趟璃光新能源的大樓。
沒上樓。
把車停在對麵的馬路邊上，降下車窗，什麼也沒做，就這麼看著。
九點四十五分。
公司大門口圍了一圈人，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有幾個拿著話筒的。
是記者。
"磐石協議"的事終究還是走漏了風聲。
最先出來的是秦逸舟。
西裝穿得一絲不苟，頭發打了發膠，對著鏡頭擠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他說了幾句"公司發展一切正常""技術升級按計劃進行"之類的話。
然後林念薇出來了。
站在他身邊，穿著職業套裝，戴了一副平光眼鏡。
大概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冷靜更專業。
但她站的位置，離秦逸舟不到半步。
幾乎是緊貼著的。
一個記者把話筒伸過來。
"林總，網上有傳聞說貴公司的核心技術專利存在授權糾紛，請問是否屬實？"
念薇的表情沒變，但我看到她的手腕動了一下，像是下意識想去碰旁邊秦逸舟的袖子。
秦逸舟替她接過了話筒。
"財經媒體不應該聽信網上的謠言。我們的團隊非常穩定，技術方麵我們有完善的儲備方案，一切正常運轉。"
他說完對著鏡頭又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我想起來一件事。
三個月前他第一次到公司來，走進我的辦公室和我握手。
他說："顧總，久仰大名，嫂子經常跟我提起你。"
他叫她"嫂子"。
他說得很順。
可他手上的力道和他臉上的笑一樣，分寸感拿捏得太準了。
那時候我就不舒服了。
隻是我沒想到，"嫂子"這個稱呼的保質期，隻有三個月。
記者們追了幾步，被保安擋住了。
秦逸舟和念薇鑽進一輛黑色的車裡。
車啟動的瞬間，念薇透過後車窗，朝外麵看了一眼。
她不可能看到我。
我的車停在一百多米外。
但那一眼的方向，照直對著我。
我沒動。
等他們的車消失在路口之後，我發動了車子。
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發信人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言洲，我知道你在看。別這樣了，你回來好不好。公司真的不能沒有你。求你了。"
這次的措辭比上一次軟了很多。
沒有"給我我該得的"，沒有"你欠我的"。
隻剩下"求你了"三個字。
但我已經分不清了。
分不清這是她自己想說的，還是秦逸舟的律師教她說的。
我把短信刪了。
然後打開通訊錄，翻到那個號碼，點了刪除。
不是拉黑。
是徹底刪掉。
拉黑是還留一扇門。
刪掉，是連門框都拆了。
我繼續往前開。
導航上顯示的目的地是趙董的私人會所。
但半路上，我改了方向。
我開到了新公司的寫字樓下麵。
三百平，十個人，一間簡陋的實驗室。
這是我現在所有的家底。
但夠了。
四年前，我隻有十平方的車庫和一袋子零件。
今天的條件比那時候好了一百倍。
我推門進去。
葉知秋正在調試實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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