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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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到公寓，一推門就看見念薇坐在客廳裡。
燈開了一半，茶幾上放著兩杯紅酒，一杯滿的，一杯空的。
她站起來，臉上的妝花了一半，眼圈紅紅的。
"你終於回來了。打了七個電話都不接。"
我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沒說話。
"言洲，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有什麼好氣的。"
"那你為什麼不聽我解釋？"
我走過客廳，準備進書房。
她跟上來，拉住了我的胳膊。
"賀言洲你站住。"
她叫了全名。
我停下來。
"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你說。"
"我投秦逸舟，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我是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你太執著於技術了，你從來不願意和資本打交道。秦逸舟有人脈，有渠道，他能幫我們拿到鼎安資本的戰略投資。這筆錢一進來，璃光明年就能上市。"
她說得很流暢。
流暢到像排練過。
"上市之後你的股份更值錢，你不是虧了，你是賺了。你為什麼就想不明白呢？"
我看著她。
這張臉我看了六年，從大學到創業，從車庫到寫字樓。
"燈泡。"我說。
"什麼？"
"四年前在車庫裡，我做出來第一塊固態電池樣品。充完電接上燈泡，燈亮了三秒就滅了。你蹲在旁邊，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說，'三秒也是亮了，比昨天多了一秒。'然後你去隔壁便利店給我買了碗泡麵。"
她沒吭聲。
"那天晚上你走的時候，回頭跟我說了一句話。"
"你說，'言洲，你做出來的東西，將來一定會改變這個行業，我信你。'"
我停了一下。
"現在呢？"
"你信誰？"
念薇的嘴唇抿了起來，眼眶又紅了。
"你別拿以前的事來說。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公司大了，格局不一樣了。你什麼都往心裡帶，你累不累？"
"我累。"
我點頭。
"所以我不乾了。"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公司是你的了，你和秦逸舟一起管。"
"你什麼意思你不乾了？這公司是你創的！你走了它怎麼辦？"
"你不是說他比我更適合嗎？那就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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