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驢救主，以及燒糊的豆腐
我火了。不是上輩子的那種火，是在我們村頭村尾火了。...
原因是我救了老馬的孫子，馬小跳。
馬小跳，七歲，人如其名，狗都嫌。那天日頭毒辣，老馬在磨坊打盹，我在轉圈。馬小跳一個人在院子裡玩水缸。那水缸是接雨水用的，又大又深，他踩著個小板凳扒在缸沿上看裡麵的小蝌蚪。
我轉一圈，瞄他一眼。轉兩圈，瞄他兩眼。心裡吐槽：熊孩子看蝌蚪都能看半天，這童年真貧瘠。想當年老子這時候，已經在玩泥巴了……不對，是玩《王者榮耀》了。
突然，噗通一聲，然後是撲騰水的聲音，極其微弱。
我驢軀一震，扭頭看去——缸邊的小板凳倒了，馬小跳不見了，隻剩兩隻小手在水麵上胡亂揮舞，眼看就要沉下去。
我的腦子“轟”地一下，一片空白。上輩子，我闖紅燈被撞飛，那種瀕死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這輩子，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眼前消失？更何況，這小子雖然皮，但每次都會偷偷把他的半塊雞蛋糕塞給我，嘴裡還念叨：“小驢小驢快長大，長大了陪我玩……”
去他媽的驢的本分！
我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驢吼，掙脫了繩套（感謝我自己，平時沒事就磨那根繩子）。我像一道灰色的閃電，不，是像一顆脫韁的炮彈，朝著那口水缸就衝了過去！
距離太遠，用嘴叼來不及。用蹄子撈？我蹄子又不是手。怎麼辦？
撞！
我腦海裡閃過這個瘋狂的字眼。我低下頭，將我並不算堅硬的腦門對準那口厚實的水缸，四蹄發力，用儘了這輩子吃奶的勁兒，狠狠地撞了上去！
“嘭！！”
一聲巨響，像炸開了一個悶雷。
水缸瞬間碎裂。水和碎裂的瓦片、還有裡麵的小蝌蚪，嘩啦啦淌了一地。馬小跳也被水流衝了出來，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哇哇大哭。
我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感覺天靈蓋都要飛了。我晃了晃腦袋，感覺有些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臉流了下來，流進眼睛裡，一片血紅。
我的腦門，破了。
老馬被巨響驚醒，衝出來看到這一幕，魂兒都快嚇飛了。他抱起馬小跳，上看下看，發現除了嗆了幾口水和受驚嚇外，並無大礙，這才哇地一聲老淚縱橫。
然後，他看向了我。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水漬和碎瓦片中，腦門上鮮血淋漓，四個蹄子因為用力過猛還在微微顫抖，但脊梁挺得筆直。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形象肯定無比光輝，無比偉大。我甚至都準備好接受老馬的頂禮膜拜和全村人的讚揚了。
果然，村裡人聞訊趕來，看到現場，聽了老馬的描述，無不嘖嘖稱奇。
“這驢，神了！”
“可不是嘛，通人性哩！知道救小主人！”
“老馬家祖墳冒青煙了，養了頭神驢！”
我在一片讚揚聲中，驕傲地挺起了我流血的胸膛。啊，這感覺，比偷吃到一盆泡黃豆還爽！
然而，苦難才剛剛開始。
老馬安撫好孫子後，看著滿院狼藉，臉色從後怕變成了鐵青。
水缸碎了，這是小事。
關鍵是，我剛才那一撞，撞碎的不僅是水缸，水缸旁邊就是磨坊的木牆和堆著的乾柴。更要命的是，磨坊裡的灶台還燒著火，準備煮豆漿點豆腐呢！我撞缸，水淹了灶台一部分，但飛濺的火星子，卻崩到了被水衝散、濺上豆油的乾柴堆裡。
我當時光顧著擺Pose，沒注意。村民們光顧著誇我，也沒注意。
等大家聞到一股焦糊味的時候，火苗子已經“噌”地一下，從柴房那邊竄起來了！
“著火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現場瞬間炸了鍋！這回的雞飛狗跳，可比上次大黃那次刺激一百倍！喊人的，提水的，搶救黃豆的……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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