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震懾
王公公一行人腳步匆匆，直奔冷宮邊上的那處偏僻小院。太陽徹底落了下去，點燃的燈籠被冷風吹的搖曳，映著這路上有些陰森的，讓幾個小太監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李長恩走在隊伍最前麵，三白眼眯成一條縫，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弧度。他瞥了一眼身後那具用草席裹著的孫公公屍體，有了這個，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去搜了。兩個小太監抬著草席，臉色煞白，步子都有些虛浮。王公公走在中間，有些皺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不時掃過李長恩，仿佛在掂量著這趟差事的斤兩。
“李哥，這事兒……真能成？”一個李長恩身後的小太監低聲問，聲音帶著顫。
李長恩沒回頭，隻是低哼了一聲：“成不成都得試試。那四殿下不過是個廢人，冷宮裡關了這麼多年，早沒人把他當皇子了。咱們有死人做由頭，慎刑司的規矩可擺在那兒呢！”
王公公聞言，腳步頓了頓，瞥了李長恩一眼：“小李子，話別說太滿。皇子就是皇子，就算廢了，血脈還在。咱們查案是本分，可別落人口實。”
李長恩心裡冷笑，卻臉上堆起笑：“公公教訓的是。小的就是想給孫公公討個公道罷了。那孫公公手指的方向，可不偏不倚指著這兒。難不成是巧合？”
王公公沒再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很快，那處破敗的小院映入眼簾。院門虛掩著，門上的漆早已剝落，露出一道道裂痕。院子裡靜悄悄的，偶有的人聲，還是從冷宮那邊傳出的廢妃的聲音。
李長恩上前，抬手就要推門。王公公卻伸手攔住他：“規矩點。敲門。”
李長恩不情願地撇撇嘴，敲了三下。敲門聲在寂靜的冷宮裡格外刺耳，院內響起腳步聲。
片刻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晏期久站在門內，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頭發簡單束起，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眾人，先是落在李長恩身上，又移到王公公，最後落在那卷草席上。
王公公拱了拱手：“四殿下，奴才慎刑司的王德，是來查案的。打擾了。”
晏期久看到那草席露出的肥胖的手指，表情沒有變化，隻是淡淡道：“什麼案子能查到冷宮？”
王公公弓著身：“有人報這管冷宮膳食的孫公公，死了，就死在離這兒不遠的廢園裡。手指還指著您這院子的方向。奴才們不得不來問問。”
“怪不得今日的膳食遲遲未到。”
晏期久這話說得極輕，像是隨口一提。可王公公聽在耳裡，笑容卻微微一僵。
冷宮膳食歸內務府管，孫公公死了，今兒的飯就沒送來。堂堂皇子，活該餓著？還是說，在四殿下眼裡，一個死了的奴才，比他還金貴，值得慎刑司大動乾戈，卻沒人管他今兒有沒有米下鍋？
這四殿下在冷宮被磋磨多年，不但沒磨成個唯唯諾諾的廢人，反倒比起幾年前更加內斂了。
王公公心中一凜，忽然覺得這趟差事怕是接錯了。
他正要開口打個圓場，先把人撤回去再說——
李長恩卻忍不住了。
他等了一路，盼的就是這一刻。眼看王公公被兩句話堵住，竟有退縮的意思，他那三白眼裡的急躁壓不住了。
“殿下這話說的，”他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可那笑裡帶著刺，“孫公公死得蹊蹺，手指又指著您這兒，奴才們不過是按規矩辦事。再說了，那三花貓的事兒還沒個交代呢，殿下您這院子，該不會……”
他頓了頓，三白眼往晏期久身後的屋裡瞟，“該不會真藏著什麼吧？”
這話一出，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晏期久的目光終於從王公公身上移開，落在李長恩臉上。
那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可李長恩被這目光掃過，臉上的笑僵住了，因為晏期久看他得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經沒用的死物。
王公公暗罵一聲，這小子怎麼這麼沉不住氣！他趕緊上前半步，試圖緩和：“四殿下，小李子是百獸坊的，管宮裡畜生的事兒。他這話說重了，您別往心裡去。奴才們就是來問問孫公公的事兒，沒別的意思。”
晏期久沒理王公公，目光依舊停在李長恩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涼意：“藏著什麼？說清楚。”
李長恩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有些發涼。但想到身後是慎刑司的人，孫公公的屍體還在那兒擺著，他膽氣又壯了三分。從懷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畫像，展開來抖了抖：“就是這隻三花貓！北越公主找了它好幾天。聽說……殿下這兒就養了隻一模一樣的。孫公公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來這兒通風報信，結果被殿下……”
“住口！”王公公低喝，打斷他的話。這話怎麼能說，直指皇子殺人滅口，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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