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發現屍體
李長恩掀開簾子出來時，臉上那副恭順模樣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他快步穿過百獸坊的院子，三白眼微微眯起，裡頭透著股說不清的陰狠。張公公年紀大了，膽子也小了，什麼“神獸”不“神獸”的，一隻貓罷了，還能翻了天去？
北越公主那邊懸賞的可是實打實的銀子，更何況，這事辦成了，那可就是在大殿下麵前露了臉，往後的路可就好走了。
他回到自己住處，從床底下拖出個落灰的木箱子。打開，裡麵亂七八糟堆著些物件——兜網、鐵夾、還有幾個粗陶瓶子，塞著木塞，外頭用炭筆潦草地標著“麻”“迷”“倒”。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當差時攢下的，對付那些不聽話的畜生，藥量用到野豬身上都夠它睡上兩個時辰。
李長恩把幾樣東西撿出來，又翻了翻，找出個最小的瓷瓶。這裡頭裝的是特製的引獸香，點上之後，貓狗之類的最是受不住，方圓幾裡都得往這兒湊。
他掂了掂瓷瓶，嘴角勾起一絲笑。
那隻三花貓再邪性，還能受的住這個？
東西收拾妥當，李長恩出門叫了三個親信。都是平日裡跟著他辦事的，手腳利落，嘴也嚴實。他把事情簡單說了，幾個小太監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李哥，張公公那邊……”
“張公公那邊有我。”李長恩打斷他，“你們隻管跟著我乾，事成之後，賞銀分你們三成。”
三成就是三十兩，夠他們攢好幾年的。幾個小太監眼睛都亮了，不再多問，跟著李長恩出了百獸坊。
李長恩沒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小道。一來避人耳目，二來他也知道，冷宮那邊的院子偏僻得很，走這些荒廢的宮道反倒近些。
夕陽西下，隻剩下一點光還蒙蒙地籠著這少有人至的廢園。幾個人走得快，腳下枯草窸窣作響，驚起幾隻覓食的麻雀。
“李哥，聽說那貓厲害得很，豹房那邊的說它……”一個小太監忍不住嘀咕。
李長恩頭也沒回就打斷了：“畜生再怎麼厲害也是畜生，一包藥下去，照樣睡得跟死豬一樣。”
話音剛落，他腳步猛地一頓。
跟在後頭的三個小太監差點撞上來，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看——
路邊的枯草叢裡，躺著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肥胖的身軀仰麵倒著，臉色青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脖頸處一圈駭人的青紫勒痕，舌頭微微吐出，死狀極慘。
“啊——！”一個小太監嚇得叫出聲，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李長恩也嚇了一跳，但他很快穩住心神，蹲下身仔細辨認。
這人他認識。
冷宮那邊負責膳食的孫公公，往日裡在膳房領膳食時打過照麵，油滑得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怎麼死在這兒了？
他伸手探了探孫公公的鼻息，又摸了摸脖頸——早就涼透了，估摸著死了得有一天了吧。
“李、李哥……”身後小太監聲音都抖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咱們要不要上報？”
李長恩沒吭聲，目光在孫公公身上掃了一圈。
衣衫淩亂，荷包甩在旁邊，裡頭空空的，銀子沒了。這是……遭了劫匪？
可這是皇宮大內，哪兒來的劫匪？
他伸手翻了翻孫公公的衣襟，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正要站起來，餘光忽然瞥見孫公公被袖子遮了的手。
那隻手僵硬地垂在身側，手指卻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蜷曲著，唯獨食指直直地伸著，指尖微微發黑，指著一個方向。
李長恩愣了愣。
他順著那根手指往那邊看——穿過枯黃的雜草，越過幾棵歪脖子老樹，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破敗的屋簷。
那是……
冷宮裡四殿下住的房子？
李長恩站起身，眼睛眯了眯。莫不是四殿下終於不滿這個奸猾的太監了？那……豈不是正好，上次可就是在四殿下的門口，被皇後身邊的陳嬤嬤訓斥的。
“李哥，咱們還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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