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的手掌溫而厚，像雪地裡冒出來的熱氣。
“讓我靠一會兒。”我說。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抬起手臂，讓我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寬，我像陷進了一座山裡：“鬆讚達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笑？”
“我替那麼多人送到了遺物，卻連自己的都找不到。”
“可它還是到了。”他側過臉，聲音很低，“遲到的東西，不代表不會抵達。”
我的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他的毛衣上，一點點洇開。
他沒有急著替我擦，隻是把肩膀放得更低，讓我靠得更穩。
第二天，我們繼續趕路。
他的右手不能用，由我負責開車。
他的越野車已經聯係好板車送回當雄，不需要我們再回頭。
一路上，他替我看導航、擰瓶蓋，還用左手笨拙地剝橘子。
橘子皮斷了好幾次，碎成歪歪扭扭的幾片。
我忍不住笑：“鬆讚老師，也有不擅長的事？”
他麵無表情地把橘子遞過來：“右手會更好。”
“你還挺要麵子。”
“嗯。”他承認得坦然。
我笑著把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裡。
手指碰到他的唇，溫熱的，微微有些軟。
我的手指縮了一下。
車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他看著我，眼神一點點暗下來。
像有人在平靜的湖麵下，攪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車外細雪落在山脊上，車內的空氣卻越來越燙。
鬆讚達安緩慢靠近，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停下。
“顧米莉，這次，有感覺嗎？”
我知道他在問納木措那晚的吻。
我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方向盤，卻沒有後退。
他的呼吸很近，像要從我唇邊擦過去。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來時，後方忽然響起一聲刺耳的鳴笛。
我猛地回神，重新踩下油門。
鬆讚達安靠回座椅，耳根紅得徹底。
我目視前方，努力裝作平靜：“還在考察期。”
他偏頭看了我片刻，低聲道：“好。”
四天後，成都的燈火終於出現在公路儘頭。
可我沒想到。
抵達成都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和他暫時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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