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鬆讚達安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鮮血透過紗布，緩慢洇出一小片紅，像雪地裡開了一朵很小的花。
他沉默片刻，抬眸問我：“所以呢？”
我一怔：“你不覺得不可思議？”
“覺得。”
“那你怎麼這麼平靜？”
他看向遠處的雪山。
湖麵吹來的風掀動他的衣角，讓他整個人像要融進灰藍色的背景裡。
“因為比起五十年後的照片，我更想知道，你現在怎麼想。”
我握著照片，沒有說話。
他又問：“確定是我以後，你會因為它選擇我嗎？”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問路況。隻有那根微微發緊的食指，泄露了他的緊張。
我低頭看著照片裡的自己，站在納木措旁邊，笑得那麼幸福。
以前，我一直想找到她笑成這樣的原因。
可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向未來尋找答案了。
我把照片收回口袋：“不會。”
鬆讚達安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我蹲在他麵前，重新替他按緊紗布。
“我不會因為照片選擇你，也不會因為它拒絕你。我選擇誰，隻看現在。”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很久都沒有移開，像要把我的表情刻進眼睛裡。
“那現在的我，有機會嗎？”
我故意想了想：“看表現。”
鬆讚達安低低“嗯”了一聲。
片刻後，他又認真補充：“我會好好表現。”
我沒忍住笑了。
笑完之後，才發現我的手指還壓在他的傷口上。
他疼得眉心發白，卻連眉頭都不肯皺一下。
附近沒有條件處理傷口，我開車帶他去了八宿的衛生院。
醫生檢查後，說傷口裡嵌了碎石，需要縫針。
鬆讚達安坐在處理室裡，麵不改色。
等醫生拿出麻醉針時，他眉心才不明顯地皺了一下。
我站在旁邊，故意問：“不是不疼嗎？”
他看了我一眼：“剛才不疼。”
“現在呢？”
“有一點。”
認慫倒是快。
我別過臉，沒讓他看見我彎起來的嘴角。
醫生給他縫了五針，叮囑這幾天不能沾水，更不能繼續長時間開車。
走出衛生院時，天已經黑了。
鎮上的路燈稀稀落落，把我們的影子拉成兩條長線。
鬆讚達安把車鑰匙遞給我：“你開。”
我下意識開口問道：“終於意識到自己受傷了？剛才是誰說隻是劃傷？”
他沉默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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