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把照片推到他麵前：“什麼時候拍的？”
“你離開林芝以後。”
“跟著我，還偷偷拍照？”
他抬眼看我，神色坦然，像這件事天經地義：“職業習慣。”
“那背後的話呢？”
鬆讚達安握著勺子的手頓住：“不是職業習慣。”
我心裡發軟，嘴上卻隻說：“字寫得不錯。”
他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真正笑。
很淡，卻讓整張冷峻的臉都柔和下來。就像冰麵下方，突然浮起一條細細的溪流。
吃完早餐，我們重新上路。
這一次，他沒有遠遠跟著，而是開在我前麵。
遇到急彎，他會提前打雙閃提醒。
每到休息區，他都會下車檢查我的輪胎和刹車。
下午，我們抵達然烏湖，湖麵被陰雲壓成灰藍色。
四周雪山寂靜，公路邊卻停了不少車輛。
我剛下車，身後的坡道忽然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一輛麵包車因為手刹失靈，正緩慢向後滑，車後站著一個拍照的小孩。
“讓開！”
我衝過去拉住孩子。
下一秒，鬆讚達安已經擋到我身後。他的身體像一堵牆，把我和孩子隔開。
我們被推倒進路邊草地，麵包車擦過他的車尾，撞上護欄才停下來。
我抱著孩子跌進草裡，草葉紮進我的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疼。
等孩子母親把人接走，我才猛地回頭。
鬆讚達安半跪在碎石地上，他的右手撐在地麵，掌側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一道傷口。
鮮血沿著手腕滑下，浸紅了佛珠。
我衝過去扶住他：“鬆讚達安！”
他臉色發白，卻先握住我的肩，低頭檢查。
“撞到哪裡了？”他的聲音是啞的。
“我沒事，你的手在流血！”
我拿出急救箱，手指抖得幾乎撕不開包裝。
鬆讚達安安靜地坐在路邊，任由我替他清洗傷口。
他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看著我抖得厲害的手。
酒精落下，他手臂繃緊，卻沒有躲。
“疼不疼？”我抬頭瞪他。
他不說話，隻是看著我泛紅的眼睛。
“你們藏區的男人，是不是都隻會嘴硬？”我的手更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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