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菜後，溫晚意忽然問：“你最近還在做心理谘詢嗎？”
傅璟聿夾菜的手頓了下：“停了一陣。”
“焦慮發作時還是老樣子？”
傅璟聿沉默。
溫晚意笑了一下：“那天你說想重新試試，其實你做不到，對吧？”
“你看我的時候，總像在努力說服自己。”
傅璟聿垂下眼：“對不起。”
溫晚意眼中掠過一點難過，卻並不意外。
“你不用道歉。傅璟聿，感情不是研究報告，不是證據足夠就能得出結論。”
傅璟聿沒有說話，溫晚意又問：“你最近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人？”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旁邊那個空位置？”
餘淰和傅璟聿同時一怔。
他收回落在餘淰身上的目光：“習慣。”
“我們在一起三年，你沒有這個習慣。”溫晚意說完這句，沒有再追問。
分別前，她看傅璟聿很久，悵然道：“以後隻是朋友了。”
傅璟聿說：“好。”
回去的路上，車裡寂靜無聲。
餘淰想著剛才的一幕幕，終於問出口：“你愛她嗎？”
傅璟聿沉默很久，聲音有些無力。
“我想我是愛的，但她覺得我不愛，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為什麼？”
車在紅燈前停下，傅璟聿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發白。
“每次她靠近，我都會覺得喘不過氣。然後晚上做夢就會夢見好像有很大的雪，還有血……這是不是受你說的前世影響？”
他轉頭看餘淰：“餘淰，我不想活成一個死人的延續。”
餘淰看了傅璟聿很久。
他從未經曆過北境的風雪，不曾與餘淰並肩守城，更不曾親口說過要娶餘淰。
他甚至不願承認自己是那個人。
餘淰低聲歎息：“好，我不會再強迫你。”
車內忽然死寂。
傅璟聿的左手食指無意識地落在方向盤上。
一下。兩下。第三下尚未敲落，他猛地僵住，收回了手。
紅燈變綠，後方傳來催促的鳴笛聲。
傅璟聿踩下油門，聲音發澀：“所以，你終於相信我不是他了？”
餘淰沒說是與不是，隻看著前方，“我會學著分清。”
餘淰重新看向窗外，玻璃映不出她的影子。
旁邊的傅璟聿明明該鬆一口氣，可握著方向盤的手，卻一點點收緊了。
次日清晨，考古隊正式開棺。
“傅先生。”餘淰說，“該走了。”
他的腳步驀地停住：“你叫我什麼？”
“傅先生。”
“為什麼突然這麼叫？”
“為了區分。”
他的目光停在餘淰臉上，半晌才移開：“走吧。”
他率先推門出去，餘淰跟在他身後，沒有再叫過那句“璟聿”。
他們到達墓地時，外麵下著冷雨。
主墓室內，棺蓋被緩緩移開。
千年前的塵埃與腐朽氣息逸散，餘淰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屍骨。
朝服殘損，肋骨斷裂，肩胛和腕骨上全是陳年舊傷。
那些傷餘淰都記得，隻是不曾想，它們落在白骨上，原來是這般模樣。
傅璟聿戴著手套，蹲在棺槨旁，檢查遺骸的人低聲討論起來。
“骨骼沒有致命性創傷。”
“墓誌記載她死於京城，應該不是戰死。”
傅璟聿壓低聲音問餘淰：“你怎麼死的？”
餘淰說：“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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