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璟聿也發現了。
隔著車流，他回頭看餘淰，綠燈亮起，人群從餘淰身體中穿過。
他遲疑片刻，轉身繼續向前。
餘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融入人海。
他終於不必再被一個千年前的魂魄糾纏，餘淰也該回墓中去。
可剛走出兩步，魂體驟然爆發出一陣劇痛。
像有無數把刀同時切入四肢，餘淰猛地扶住路旁的樹，卻隻抓到一片虛空。
眼前迅速暗去。
再抬頭時，傅璟聿已經逆著人潮跑了回來。
他穿過車流，險些被一輛車撞上，卻不管不顧地朝餘淰伸出手。
掌心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餘淰的肩膀。
熟悉的寒意散開，牽引重新出現，魂體漸漸穩定。
傅璟聿臉色極度難看：“你不舒服怎麼不叫我？”
餘淰沉默一瞬：“你方才不是已經走了？”
他呼吸一滯，半晌才避開視線：“我回來拿東西。”
餘淰不解：“拿什麼？”
“尊嚴。”他正色，“不能讓你們古人看輕了。”
餘淰第一次被他的胡言逗笑。
回去的路上，餘淰一直看著窗外，想著剛才為何會如此。
他忽然問：“餘淰，若沒有那個人，你還會願意認識我嗎？”
餘淰轉過頭，他依舊目視前方，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餘淰說：“會。”
“為什麼？”
“因為你方才回來了。”
傅璟聿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隻是這樣？”
“還因為你替我找到舊物，帶我看了今日的臨川。”
“也讓我知道，所有女子都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不必再困在深宅。”
“這世道，我很喜歡。”餘淰停頓片刻，笑了，“即便與故人無關，你也是值得相識的人。”
傅璟聿沒有再問，也沒有再提起前世。
考古工作依舊在如火如荼進行著。
直到他在古墓出土的一隻漆盒夾層中發現了一份殘缺帛書。
帛書大半腐爛，僅剩的文字中出現了“西門”“冰河”與“誘敵”等字樣。
傅璟聿看完釋讀結果，問餘淰：“史書說你通敵，是真的？”
“我確實打開了城門。”餘淰說，“為了關門打狗。”
“那一年，敵軍圍城三月，城中糧草斷絕，戰馬殺儘，百姓隻能以草根果腹。”
“我偽造降書誘敵入城，提前掘開冰河。敵軍前路被淹，退路被截，那一戰大捷。”
傅璟聿很快抓住關鍵：“可假降書落進了朝廷手裡。”
“不錯。”
“沒有人能證明那隻是計策？”
“知情人隻有三個。副將死於亂軍，書記官被暗殺，最後一個……”餘淰停了下來。
“是你的軍師？”他問。
“是，他也死了。”
“怎麼死的？”
“大雪封山，他帶人燒毀敵軍糧倉，歸途中遭伏擊，墜入山崖。”
“你找到他了嗎？”
餘淰閉了閉眼：“找到了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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