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說完，他握住方向盤，耳根有些紅。
顧昭昭怔了一下，偏頭看向窗外，沒再開口，唇角卻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
黑色越野車駛離小鎮。
公路在蒼涼的山穀間延伸，遠處的雪峰被雲層切成明暗兩半。
車裡放著低沉悠長的藏語歌。
顧昭昭聽不懂歌詞，隻覺得像有人隔著漫長歲月，在山的另一端等一聲回應。
“唱的是什麼？”她問。
鬆讚平措目視前方：“一個人翻過三座山，去見心上人。”
顧昭昭側眸看他：“那他見到了嗎？”
“歌裡沒有唱，可能還在路上。”
他說得平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慢慢收緊。
中午，他們到了拉薩。
維修店老板檢查過輪胎，告訴顧昭昭最快明天下午才能換好。
鬆讚平措把車鑰匙遞給她：“我的車給你。”
她挑眉：“你不是要去成都參加影展？”
他神色平靜：“來得及。”
顧昭昭盯著他看了幾秒，把鑰匙重新塞回他掌心。
“別折騰了，等我的車修好，我們一起走。”
他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顧昭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剛好都要去成都，兩輛車結伴，路上方便。”
鬆讚平措低低應了一聲：“好。”
那聲“好”太快，快得像他已經等了很久。
他們在拉薩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顧昭昭接到一通陌生電話，對方是當地救援站的工作人員。
一名獨自騎行進藏的男孩突發心臟疾病，沒能搶救回來。
他的父母遠在成都，年紀大了，無法進藏。
男孩留下的行李不多。
一頂舊頭盔，一本蓋滿郵戳的旅行冊，還有一部摔裂了屏幕的手機。
“聽說你專門替人送遺物。”工作人員聲音疲憊，“能不能請你帶他回成都？”
顧昭昭沉默片刻，啞聲開口：“可以。”
拿到遺物時，頭盔上還粘著曬乾的泥土。
旅行冊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等騎到拉薩，我就回家向爸媽道歉。】
可他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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