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
晚宴將近尾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小事。
我去洗手間的路上，在走廊拐角碰到了陳婉如。
沈清晚的母親。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身邊跟著一個中年女人，好像是她的朋友。
看到我，她停了一下。
“小林。”
“陳阿姨。”
“你怎麼也在？”
“朋友帶來的。”
她打量了我一下。
“這身衣服不錯。比你平時穿的體麵。”
“借的。”
“借的也好看。”她抿了口酒，“離職的事清晚跟我說了。你下一步什麼打算？”
“還在看。”
“那離婚協議呢？”
“陳阿姨，這事我跟清晚自己談。”
她笑了一下。
“小林，我說句話你別介意。你是個好孩子。但你配不上清晚。這不是你的錯。是命不在一條線上。”
“我知道。”
“知道就好。早點簽了，對大家都好。”
她端著酒杯走了。
我站在走廊裡。
“配不上”三個字在腦子裡彈了兩下。
四年前，你女兒把二十五萬的銀行卡遞給我的時候，沒說過“配不上”。
她說的是“先用著”。
先用著。
用完了呢？
用完了就該知趣地退場了，是吧。
我回到宴會廳。
秦烈已經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了。
“走吧。”
“走。”
出了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六月的海城，熱乎乎的，帶著海水的鹹味。
秦烈把車鑰匙轉了一圈。
“林淮，我問你個事。”
“說。”
“你那套R-027方案，能不能救遠洋中心？”
“能。”
“那你為什麼不做？”
“憑什麼？”
“不憑什麼。就憑你是林淮。”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你以前在一一七工程的時候，塌方埋了三個人，所有人都撤了，你一個人往裡衝。你算出來側壁還能撐四十分鐘，你就進去了。”
“那是以前。”
“以前的你跟現在的你，是同一個人。”
他發動了車。
“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上了車。
車開出三條街，秦烈又說了一句。
“你說副樓的樁基也有問題？”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你在咖啡館算的那張紙巾掉你褲兜外麵了。我趁你去洗手間的時候瞄了一眼。”
“你偷看我的東西？”
“你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寫在紙巾上揣兜裡，就差貼腦門上了。”
我沒說話。
“副樓偏心距超標百分之十二。這個數字你確定？”
“確定。”
“沈氏那邊有人知道嗎？”
“沒有。”
“如果副樓也出問題，沈氏的損失翻倍。陸錦年正好抄底。”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不管？”
“我管不了。”
“你管得了。你是唯一管得了的人。”
車停在我家樓下。
我開門下車。
“秦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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