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六晚上，海城慈善晚宴。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秦烈拉我來的。
“烈盾安防是這次晚宴的安保讚助商之一，我有兩張票。你去不去？”
“我去乾嘛？”
“換身衣服出來透透氣，別天天悶在家裡。”
他派人給我送了一套西裝。
深灰色，意大利麵料，剪裁合身。
“你哪兒弄的？”
“公司倉庫裡放著的。有個客戶定了沒來取，白放著也是放著。”
“我不要別人的衣服。”
“你穿你那件領口鬆了的白襯衫去慈善晚宴？你想讓全場的人以為你是來端盤子的？”
我穿了。
不得不承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人的氣質會不一樣。
鏡子裡的那個人，肩線撐得起來，腰身收得住，不像在沈氏穿了四年的那個影子。
秦烈站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這才像當年林隊的樣子。”
“別叫林隊。”
“行，林總。”
“更別叫林總。”
晚宴在海城半島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紅毯，香檳塔。
入場的時候，門口有攝影師拍照。
我低著頭走過去，閃光燈沒追我。
沒人認識我。
宴會廳裡大概三百人。
商界的、政界的、文藝圈的，各色人等，杯盞交錯。
我跟秦烈找了張靠邊的圓桌坐下。
桌上的席卡寫著“烈盾安防”。
我拿起一杯香檳，沒喝，就端著。
然後我看到了沈清晚。
她站在大廳的中央位置，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禮服，頭發散下來，比平時柔和一些。
她旁邊站著韓昭。
韓昭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正低頭跟她說著什麼。
兩個人站得很近。
近到旁邊不認識的人看一眼，會以為他們才是一對。
沈清晚忽然抬頭。
她的目光掃過大廳，停在我這個方向。
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移開了。
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好像看到的是一把空椅子。
“你老婆也在。”秦烈說。
“看到了。”
“你不過去打招呼？”
“不用。”
“你倆在同一個宴會廳裡坐著，隔了二十米，當陌生人？”
“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
秦烈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了。
晚宴進行到中段，主持人開始介紹捐贈環節。
各家企業輪流上台，宣布捐贈金額。
沈氏地產，捐了八百萬。
沈清晚上台，說了一分鐘的話，大方得體，台下掌聲很響。
錦程地產，捐了一千萬。
陸錦年上台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沈清晚的方向，笑著說了一句：“比沈總多一點點，見笑。”
台下有人笑。
但那笑裡麵有東西。
他在叫板。
沈清晚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但韓昭手裡的文件夾合上了。
捐贈環節結束之後是自由社交時間。
我打算坐到散場就走。
沒想到陸錦年自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在我對麵的空位坐下。
“林先生。”
“陸總。”
“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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