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開電腦。
加密分區裡不隻有R-027方案。
還有一個文件夾。
裡麵是我這三年零九個月在沈氏地產資料管理崗上，經手過的所有項目的備忘。
四千多份圖紙的歸檔號、核心數據、關鍵節點。
全在我腦子裡。
但我還是存了一份電子檔。
習慣。
部隊裡養成的習慣。
任何數據過手都留底。
我打開遠洋中心的項目備忘。
從最早的勘察報告到最後一版施工圖，時間跨度兩年。
中間有一處改動非常明顯。
R-027方案——也就是我做的那版——在歸檔的時候，編號後麵多了一行備注：“經VP審批，方案移交外部設計單位優化。”
VP。
副總裁。
沈明遠。
他親自批的，把我的方案交給了瑞恒。
瑞恒拿到我的方案之後做了什麼？
壓低安全係數。
省了大概一千二百萬的基礎施工成本。
這一千二百萬省下來，進了誰的口袋？
按正常流程，省下來的錢歸工程預算，最後體現在項目利潤裡。
但如果施工方跟審批方有利益關係呢？
我打開另一個文件。
遠洋中心的施工方是一家叫“宏達建工”的公司。
宏達建工的股東信息是公開的。
我在網上查了五分鐘。
大股東是一個叫王建軍的人。
王建軍。
這個名字我見過。
去年沈明遠過生日，辦了個小型聚會。我去送了份禮——是沈清晚讓我去的。
聚會上有一個禿頂的中年人，喝了不少酒，跟沈明遠勾肩搭背。
旁邊有人叫他“王總”。
有人提了一句：“王總的宏達最近拿了不少活兒。”
沈明遠笑著說：“能者多得。”
能者多得。
施工方跟審批VP私交甚密。
VP把內部方案外泄給設計院。
設計院壓低安全係數，施工方少乾活省成本。
省下來的錢，怎麼分的？
我不知道。
但這個鏈條，已經夠清楚了。
我把文件關了。
電腦關了。
燈關了。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黑黢黢的。
這個事我應該告訴沈清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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