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九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
開門一看。
韓昭。
他站在門口，西裝褲的褲線筆直，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林先生，沈總讓我來的。”
他把紙袋遞過來。
我沒接。
“什麼東西？”
“沈總說，既然你已經提了離職，這些手續需要你簽字確認。”
我打開紙袋看了一眼。
離職交接清單。
工資結算確認單。
還有一份——
離婚協議書。
我把三份文件抽出來，在門口的光線下看了看。
離婚協議寫得很簡潔。
財產各歸各。
房產、車輛、股權均為女方婚前財產，男方無異議。
男方婚前債務由男方自行承擔。
最後一行打印著：男方簽字。
旁邊已經蓋好了沈清晚的私章。
我看了韓昭一眼。
“她本人知道我昨天辭職了？”
“今早知道的。人事把您的辭職信轉到了總裁辦。”
“所以她的第一反應是讓你送離婚協議過來？”
韓昭沒接這句。
他隻是站得很直，表情很職業。
“沈總說，如果您有什麼訴求，可以提。”
“訴求？”
“比如補償。”
我把三份文件塞回紙袋，又遞了回去。
“離職手續我可以去公司簽。離婚協議我不簽。”
韓昭愣了一下。
“林先生——”
“不是不願意離。”
我靠在門框上。
“是這種事情不應該讓你來送。她想離婚，讓她自己跟我說。”
韓昭張了張嘴，沒吭聲。
他收好紙袋，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又回了下頭。
“林先生，我多嘴一句。沈總今天心情不太好。遠洋中心的項目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他沒說。
下樓了。
我關上門。
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遠洋中心。
那是沈氏地產今年最大的項目。總投資三十個億，海城市中心的綜合體，帶五棟超高層。
我在資料管理崗的時候，經手過那個項目的全部結構圖紙，四千多份。
每一份我都編過號。
每一份的內容，我都記得。
不是故意記的。
是看了就忘不了。
這算什麼本事呢。
在沈氏地產，不算。
手機響了。
我媽的號碼。
“小淮，今天來不來？”
“來。下午去。”
“別買東西了，上次你買的那個鈣片我還沒吃完。”
“行。”
“吃飯了沒？”
“吃了。”
沒吃。
掛了電話，我煮了碗掛麵，加了個雞蛋。
麵快吃完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號碼是外地的，區號是京城。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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