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站在濱海壹號門口打算等公交。
銀行卡餘額不夠打車。
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從馬路對麵拐過來，穩穩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平頭男人，皮膚黑，下巴上一道舊傷疤，笑起來一口白牙。
“林隊，上車。”
秦烈。
我愣了兩秒。
“別叫我林隊。”
“行，林淮。上車，太陽都下山了你還擱這兒罰站呢？”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裡有股淡淡的皮革味。
中控台上插著一張照片，五個穿迷彩服的年輕人站在一片廢墟上，笑得滿臉泥。
我在照片的最左邊。
瘦得脫了形，但站得很直。
“你怎麼在這兒？”我問。
“海城有個安保項目要談，過來出差。本來想去你公司找你，打了你手機，沒人接。在附近轉了一圈就看你站在門口了。”
他打量了我一眼。
那一眼從襯衫看到褲腳。
他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瘦了。”他最後說。
“沒怎麼吃。”
“你以前一百六十斤，現在多少？”
“沒稱過。”
“一百三都不到吧。”
他發動了車。
“走，先吃飯。”
車開出去三條街，他找了個路邊的燒烤攤停下來。
露天的，塑料凳子，鐵簽子，頭頂一個燈泡。
他要了四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兩瓶啤酒。
“你那個公司，還在乾？”
我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今天辭了。”
他拿啤酒瓶的手頓了一下。
“辭了？”
“嗯。”
“為什麼？”
“獎金發了三十六塊。”
他沒說話，仰脖灌了一大口酒。
放下瓶子，擦了擦嘴。
“三十六。”
“對。”
“那幫人是不是有病。”
他撕了一串板筋，嚼了兩口，突然放下簽子看著我。
“林淮，你當年一個人算出來的那套基礎加固方案，一一七工程的時候，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別提了。”
“我就提。那套方案，後來被收進了部隊的技術檔案庫，密級是機密。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國搞工程結構的人裡頭，你排得上號。”
“那是以前的事。”
“以前？你的腦子又沒摔壞。”
他戳了戳我的額頭。
“林淮，你當時退伍的時候，首長怎麼跟你說的？”
“說讓我有困難找組織。”
“那你找了嗎？”
我沒答。
“你沒找。你從來不找人。你寧可在你老婆公司裡當個看倉庫的，也不肯跟任何人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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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從車裡拿了一張名片扔到桌上。
名片上印著：烈盾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秦烈。
“我現在乾安保，做得還行。你要是想找事做，隨時來。不是施舍你。你的本事，是你自己的。別糟蹋了。”
我把名片收進褲兜。
“我再想想。”
“別想太久。”
他又灌了一口酒。
“你那個老婆，知道你辭職的事了嗎？”
“還沒來得及說。”
“那她知道你以前是乾什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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